于她的劍微微晃了一下。
她大概預想過很多種反應——惱羞成怒，強行靠近，跪地求饒，哭天搶地。
唯獨沒預想過我臉上這個表情。
她可能也不確定這算什么表情。
"你聽到我說的話了沒有？"聲音拔高了半分，帶了點被忽視的惱怒。
"聽到了。"
我抻了個懶腰，骨節(jié)啪啪響了兩聲。
她的瞳孔縮了一下。
"公主殿下。"我說，"你那把劍刃口太薄，角度不太對。這個姿勢割下去，大概率切到氣管而不是頸動脈，死不了，但會很疼，還會留疤。"
她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被嚇到了。
是被噎住了。
"另外，"我朝門口看了一眼，"廚房這個時辰還有人嗎？我沒吃晚飯。"
殿內安靜了三息。
紅燭的蠟油滴落，啪嗒一聲，在銅盤里凝成一小團。
蕭令儀的劍握得更緊了。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困惑。她的眉心擰了起來，那種表情我后來見過很多次——她在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
"行吧。"我打斷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一個雙方都覺得安全的距離，"你不想讓我碰，那我就不碰。"
停了停。
"但你把劍放下。脖子上那道口子不處理會發(fā)炎。叫翠微進來給你上藥。"
我轉身走了。
身后那雙眼睛盯著我后腦勺，像兩把錐子。但我實在太餓了，后腦勺的感受排不上號。
———
侯府的廚房在后院偏西的位置。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灶上的火還沒完全滅，值夜的廚娘李媽正趴在面案上打瞌睡，手邊擱著半碗涼了的茶水。
門軸吱嘎響了一聲，她抬頭看見我，筷子掉在地上。
"駙……駙馬爺？！"
"嗯。有餛飩嗎？"
"今、今天不是洞房花燭……"
"公主不餓。我餓。"
李媽嘴張著合不上。
視線從我臉上移到我身后，大概在確認是不是有哪路神仙在追我。
阿福跟在后面進來了，臉色比喪了爹還難看。他是我從小到大的書童，現(xiàn)在升級成了貼身隨從，全靠忍耐力過硬才活到了今天。
"爺。"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您知不知道您剛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
"公主殿下拿劍抵著自己脖子，以死相逼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