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群聊。
不是上一世那種退出。
上一世他退出是因為眼眶發(fā)酸，不想被人看見。
這一世他退出是因為該看的都看完了。
他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閉了一下眼。
蘇婉。我的未婚妻。上一世被開除那天我給她打了十一個電話，接通了一個。她說"我覺得我們冷靜一下吧"。七天后她坐在趙陽的奔馳副駕從我面前開過去。車窗沒有搖下來。
他睜開眼。
后來我沒了工作。黑名單走到哪都是"那個吃回扣被開除的林城"。房租到期那天我搬了三次家。最后一個晚上我喝了白酒，站在天臺上，風吹過來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已經(jīng)很輕了。
辦公桌上放著一杯涼透的茶。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涼的。
現(xiàn)在是二零二四年九月十二號。距離上一世審計，還有二十八天。我知道每一個人會做什么，說什么，簽什么。這一次不一樣。
他站起來。
椅子向后滑了半步。
辦公室里十幾雙眼睛抬起來看他。
他拿起外套，走向門口。
沒人叫他。
樓梯間里有回聲。
他掏出私人手機——不是工作手機——翻到通訊錄。
第一個名字：周德勝。
電話響了兩聲。
「周叔，我是林城。」
「小林？怎么了，聽你聲音不太對?！?br>「我要離開中和了。從明天起我經(jīng)手的單子，下午茶、物料、辦公用品，全部停供?！?br>「你想好了？八年的關系，說停就停？」
「不是我想停。是他們讓一個實習生來接手，說我吃回扣。三十五塊的友情價，他們說里面有貓膩?！?br>電話那頭沉默了。
「***。」周德勝說?！溉迨俏易约航o你報的價，你一分錢好處費都沒拿過。這幫人眼睛是瞎的？」
「瞎不瞎的不重要了。以后中和找你們，報多少？」
「市場價。八十五。一分不少。他叫趙陽是吧？讓他來談。我倒要看看他能談出什么花來。」
林城掛了電話。
通訊錄往下翻。
二十六個名字排在屏幕上。
他撥了第二個號碼。
窗外的陽光打在樓梯間的墻壁上。
他站在光影的分界線間，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地打。
打到第七個的時候，手有點抖。
不是怕。
是他想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