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張被風吹落的紙
蘇晚記得很清楚，那天是十一月十七號，立冬剛過，天冷得像是有人把整座城市塞進了冰箱。
她蹲在陽臺收衣服，一陣風把晾衣桿上夾著的一張紙吹了下來。
那不是她的東西。
是一張銀行流水單，戶名寫著"顧衍"，開戶行是城西那家她從沒去過的支行。
她本來不該看的。
但那張紙上的數(shù)字太刺眼了——每個月十五號，固定轉(zhuǎn)出八千塊，收款人叫"周若"。
連續(xù)轉(zhuǎn)了三年。
蘇晚的手開始發(fā)抖，不是因為冷。
她認識周若。
不，準確地說，她在顧衍的大學畢業(yè)照里見過這個名字。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致我最愛的若若，畢業(yè)快樂。——衍"
那張照片被夾在顧衍一本舊書里，蘇晚收拾書架時翻到過一次。當時顧衍說："大學時候的事了，你別多想。"
她沒多想。
她信了。
可現(xiàn)在，這張流水單明明白白地告訴她——有些事，不是"大學時候"就能翻篇的。
三年，每個月八千，一共二十八萬八千。
蘇晚把那張紙折好，夾進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她站起來，腿有點軟。陽臺外面是灰蒙蒙的天，樓下有個老**在遛狗，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讓人想哭。
"蘇晚！你衣服收完沒有？飯都涼了！"
婆婆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中氣十足，像是每天都在練嗓子。
蘇晚應了一聲："來了。"
她把那張紙又摸了一下，確認它還在口袋里，然后走進了客廳。
飯桌上擺著四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西蘭花、番茄蛋湯，還有一盤涼拌黃瓜。
婆婆坐主位，小姑子顧玲坐旁邊，她六歲的兒子豆豆在椅子上扭來扭去，用筷子敲碗。
顧衍坐在對面，正在看手機，頭都沒抬。
蘇晚坐下來，婆婆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豆豆碗里，又夾了一塊放進顧玲碗里，然后把盤子轉(zhuǎn)到自己面前。
"排骨就這么多，你們年輕人少吃點，我和豆豆正在長身體。"
蘇晚看了看盤子里剩下的三塊排骨，沒說話。
她已經(jīng)習慣了。
結(jié)婚五年，她在這個家里的位置，大概就跟那盤排骨差不多——看著有，其實輪不到她。
顧衍終于放下手機，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臉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