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是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硬生生熏醒的。
那氣味像是腐爛了三個月的魚混合著漚爛的樹葉,再澆上一桶隔夜發(fā)酵的泔水,濃烈、粘稠、霸道地鉆進她的鼻腔,首沖天靈蓋。
她猛地睜開眼,視野卻被一片濃密的、沾著可疑褐色污漬的獸皮遮擋了大半。
“嘔……”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她下意識地想伸手捂住口鼻,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被粗糙的藤蔓死死捆住,勒得生疼。
她不是應(yīng)該在學(xué)校的考古實驗室里,對著新出土的陶片碎片做記錄嗎?
那枚剛領(lǐng)到的“校園環(huán)保先鋒”徽章還別在胸前……怎么一睜眼,天旋地轉(zhuǎn),就到了這鬼地方?
視線艱難地適應(yīng)著昏暗的光線,越過獸皮邊緣,林夏看到了讓她頭皮發(fā)麻的景象。
這是一個巨大的、依山而鑿的石穴。
洞口透進來的天光,吝嗇地照亮了一小片區(qū)域,卻足以讓她看清地獄般的景象:洞口堆積如山的,不是什么奇珍異寶,而是腐爛發(fā)黑的獸骨、辨不出原形的內(nèi)臟、混雜著泥土和**物的果皮殘渣。
污水像蜿蜒的毒蛇,順著石壁的縫隙滴滴答答流下來,匯聚在低洼處,形成一個個散發(fā)著惡臭的小水坑。
幾只碩大的、閃著油綠光澤的**嗡嗡地盤旋其上,享受著它們的盛宴。
空氣悶熱潮濕,那股無處不在的惡臭仿佛有了實體,粘膩地附著在皮膚上。
幾個渾身布滿泥污、只在腰間圍著破舊獸皮的孩子,正蹲在垃圾堆旁,興高采烈地用撿來的骨頭互相敲打著玩耍。
離他們不遠(yuǎn),一個瘦弱的女人蜷縮在角落里,時不時發(fā)出一陣痛苦的干嘔,臉色蠟黃。
“黑石!
黑石!”
一個嘶啞焦急的聲音響起。
林夏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同樣臟污不堪、只在腰間圍著獸皮的男人,正對著一個身材格外魁梧、臉上涂抹著幾道猙獰赭石紋路的壯漢吼叫:“阿水不行了!
昨天吃了那些發(fā)霉的果子,吐了一夜,現(xiàn)在連水都喝不下了!”
被稱作黑石的壯漢,正是這個“石穴部落”的首領(lǐng)。
他赤著精壯的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沾滿了泥點和干涸的血跡,虬結(jié)的肌肉隨著他憤怒的呼吸起伏。
他猛地一腳踹在旁邊一個腐爛的獸頭上,那獸頭咕嚕嚕滾出去老遠(yuǎn),驚起一片**。
“該死!”
黑石的聲音像滾雷,震得石穴嗡嗡作響。
他指著洞口那幾乎要堵住通道的垃圾山,咆哮道:“看看!
都看看!
暴雨就要來了!
這些臟東西再不弄走,臟水會倒灌進來,淹了我們的家!
到時候,臭死、病死、淹死,大家一起完蛋!”
他的咆哮帶著原始的、對生存最首接的恐懼。
族人們麻木的臉上也浮現(xiàn)出憂色,但更多的是一種無能為力的絕望。
清理?
怎么清理?
丟出去?
丟到哪里?
外面也是荒野,丟得再遠(yuǎn),雨水一沖,惡臭和疾病還是會回來。
林夏的心沉到了谷底。
考古系學(xué)生豐富的知識儲備瞬間給出了答案——石器時代!
她竟然穿越到了茹毛飲血的原始社會!
而且開局就是地獄難度——成了被捆起來、丟在垃圾堆旁邊的“祭品”?
這比在實驗室通宵趕報告恐怖一萬倍!
就在這時,一股更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不是惡臭,是來自她胸前。
那枚別在衣服上的“環(huán)保志愿者”金屬徽章,此刻正隔著薄薄的衣物,散發(fā)出驚人的熱量,燙得她皮膚生疼!
緊接著,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音,首接在她腦海中炸響:檢測到極端環(huán)境臟亂差指數(shù):99%!
符合‘原始基建環(huán)保系統(tǒng)’緊急綁定條件!
綁定成功!
宿主:林夏。
初始衛(wèi)生值:10%(岌岌可危)。
新手生存任務(wù)發(fā)布:72小時內(nèi),教會至少3名原始人區(qū)分‘可堆肥垃圾’(果皮、獸骨、無毒植物殘渣)與‘有害垃圾’(發(fā)霉食物、毒草、腐爛內(nèi)臟),并在部落安全區(qū)域內(nèi)建立2個分類垃圾堆放點。
任務(wù)獎勵:青銅鏟(初級)x1,防臭驅(qū)蟲草藥包x1。
失敗懲罰:系統(tǒng)將釋放‘惡臭迷霧’籠罩宿主,效果持續(xù)72小時,并引導(dǎo)部落將宿主驅(qū)逐!
驅(qū)逐即死亡概率:99.9%!
一個半透明的、充滿未來科技感的虛擬面板強制性地浮現(xiàn)在林夏眼前。
左邊是簡陋的部落3D模型,上面一個大大的、刺眼的紅色數(shù)字“10%”在閃爍。
右邊則像游戲界面一樣,清晰地列著任務(wù)說明、獎勵和那個血紅色的失敗懲罰。
最下方還有一個簡陋的“垃圾分類圖鑒”圖標(biāo)和一個閃爍著微光的“垃圾兌換列表”(目前大部分圖標(biāo)都是灰暗的)。
驅(qū)逐?
惡臭迷霧?
99.9%死亡?!
林夏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比剛才的惡臭更讓她窒息。
系統(tǒng)?
環(huán)保系統(tǒng)?
在這種連飯都吃不飽、命都朝不保夕的原始部落,教垃圾分類?!
這系統(tǒng)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別人穿越都是送空間送靈泉送絕世武功,她穿越送的是個環(huán)衛(wèi)工上崗培訓(xùn)系統(tǒng)?!
“別人基建造城堡,我基建搞衛(wèi)生?!
還搞不好就要被丟去喂野獸?!”
林夏內(nèi)心瘋狂吐槽,絕望得想撞墻。
可冰冷的倒計時己經(jīng)在面板上無情地跳動:71:59:58。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荒謬感和吐槽欲。
被驅(qū)逐就是死路一條!
她必須完成任務(wù)!
必須活下來!
“喂!
那個……黑石首領(lǐng)!”
林夏掙扎著坐起身,顧不上手腕被藤蔓勒得更疼,也顧不上自己聲音因為緊張而干澀發(fā)顫。
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誠懇又急切,目光投向那個暴躁的首領(lǐng)。
黑石聞聲轉(zhuǎn)過頭,布滿血絲的銅鈴大眼瞪著她,帶著原始人特有的兇悍和審視。
周圍的族人也紛紛投來或好奇、或麻木、或帶著惡意的目光。
顯然,沒人指望這個被捆來的、細(xì)皮嫩肉的“奇怪女人”能有什么好主意。
“我……我有辦法!”
林夏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嚨口翻涌的酸水,指向洞口那令人作嘔的垃圾山,“處理那些……東西!
讓臟水不會淹進來!
還能……還能減少病痛!”
“辦法?”
黑石粗聲粗氣地走過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帶著泥污的大腳踩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發(fā)出啪嗒的聲響。
“什么辦法?
你能讓山神把垃圾都吃掉?”
周圍響起幾聲低低的、毫不掩飾的嗤笑。
顯然,沒人相信她。
“不是山神吃……”林夏急中生智,指著外面的大地,努力用他們能理解的語言解釋,“是……是讓大地母親‘喜歡’的,和讓她‘生氣’的分開!”
她絞盡腦汁地比劃著,“有些東西,埋進土里,大地母親喜歡,會給我們長出好草、好果子!
有些東西,燒掉或者埋到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不讓它臟了大地母親,她就不生氣,就不會讓臟水倒灌,不會讓人生??!”
“大地母親?”
黑石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說法將信將疑。
原始部落對自然力量充滿敬畏,“大地母親”這個概念倒是能觸動他們。
“對!
分開!”
林夏用力點頭,試圖增強說服力,“就像……就像打獵,好的肉自己吃,壞的、有毒的內(nèi)臟丟掉!
垃圾也要分‘好’的和‘壞’的!”
“分垃圾?”
一個帶著濃濃鼻音、充滿好奇的聲音插了進來。
林夏低頭一看,是剛才在垃圾堆邊玩骨頭的一個小男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渾身臟得像個小泥猴,只有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此刻正扒拉著黑石的腿,探出腦袋看著她。
“阿果也想分!
怎么分呀,奇怪的女人?”
機會!
林夏心中一喜,連忙道:“很簡單!
你看!”
她努力扭動被捆住的手,指向洞口垃圾堆里相對顯眼的東西:“那些野果皮,爛菜葉子,還有干凈的、沒沾血的骨頭……這些,大地母親喜歡!”
她又費力地指向另一堆散發(fā)著更濃烈惡臭、甚至能看到霉菌斑塊的東西:“那些發(fā)綠發(fā)黑的肉,還有旁邊那些顏色特別鮮艷、一看就有毒的草!
這些,大地母親會生氣!
是壞東西!”
“哦……”小阿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指著垃圾堆,“果皮,好骨頭,大地母親喜歡。
臭肉,毒草,大地母親生氣!”
他復(fù)述得倒是挺快。
“對!
阿果真聰明!”
林夏趕緊夸獎,目光急切地掃向黑石和其他族人,“我們把這些‘大地母親喜歡’的垃圾,堆在靠近部落里面一點、干燥的地方,挖個淺坑放進去。
把‘大地母親生氣’的壞東西,堆到遠(yuǎn)離水源、遠(yuǎn)離山洞的下風(fēng)口,也挖個坑放進去!
這樣,雨水來了,臟水就不會亂流,臭味也會少很多!”
黑石的目光在林夏焦急的臉、阿果好奇的小臉以及洞口那令人絕望的垃圾山上來回逡巡。
族人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帶著懷疑和嘲笑。
“首領(lǐng),這女人瘋了,在說胡話!”
“分垃圾?
撿破爛還要分地方?”
“別信她,說不定是邪靈附體了!”
黑石的臉色陰晴不定。
暴雨的威脅近在眼前,族人的病痛也是事實。
眼前這個女人說的辦法……聽起來是有點瘋,但“大地母親”這個說法,又讓他有點猶豫。
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林夏腦海中那個冰冷的系統(tǒng)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催促:警告:時間緊迫,請宿主盡快展開行動。
初始教學(xué)對象鎖定:原始人‘阿果’(符合條件)。
請引導(dǎo)其進行首次正確分類操作。
林夏一咬牙,豁出去了。
她猛地看向阿果,用盡力氣喊道:“阿果!
快!
幫姐姐一個忙!
證明給首領(lǐng)看!
去撿一塊干凈的、沒沾血的骨頭,還有一塊果皮,丟到山洞左邊那個干燥的角落!
再去撿一小塊發(fā)霉的肉,丟到洞口右邊、風(fēng)往下吹的那個石頭后面!
快!”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和緊張而拔高,在石**顯得有些尖利。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黑石。
阿果也被嚇了一跳,但孩子的好奇心和表現(xiàn)欲占了上風(fēng)。
他看了看黑石,見首領(lǐng)沒有明確反對(或者說是被林夏這突如其來的“瘋勁”震住了),立刻像個小猴子一樣竄了出去。
在幾十道或驚愕、或鄙夷、或麻木的目光注視下,小阿果靈活地避開地上的污水坑,先是麻利地?fù)炱鹨桓鄬Ω蓛舻拇笸裙牵肿テ鹨话褷€果皮,噔噔噔跑到林夏指定的左邊干燥角落,一股腦兒丟下。
然后又飛快地跑到那堆散發(fā)著惡臭的腐爛物旁,捏著鼻子,用小樹枝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小塊長滿綠毛的不知名肉塊,嫌棄地小跑到洞口右下方的一塊大石頭后面,遠(yuǎn)遠(yuǎn)地扔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他跑回黑石身邊,仰著小臟臉,帶著點小得意:“首領(lǐng)!
我分好了!
喜歡的放這邊,生氣的丟那邊!”
石**一片寂靜。
只有**的嗡嗡聲和林夏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黑石的目光死死盯著阿果丟下的那兩小堆“分好類”的垃圾,臉上的肌肉**了幾下。
周圍的族人,臉上的表情從嘲諷慢慢變成了……一種看傻子玩新把戲的古怪神情。
林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這舉動在外人看來有多滑稽和莫名其妙。
但她賭的就是系統(tǒng)承認(rèn)這“首次教學(xu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鍋里煎熬。
就在林夏幾乎要絕望的時候——滴!
原始人‘阿果’完成首次‘可堆肥垃圾’與‘有害垃圾’識別及分類投放!
新手任務(wù)進度:1/3。
宿主首次引導(dǎo)成功,獲得臨時解綁權(quán)限(雙手)。
捆住林夏手腕的藤蔓,毫無征兆地突然松脫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黑石猛地后退一步,眼神驚疑不定地看著林夏。
族人們更是發(fā)出一片低低的驚呼。
“巫術(shù)!
她用了巫術(shù)!”
有人恐懼地低喊。
林夏卻顧不上這些,她狂喜地看著自己重獲自由的雙手,顧不上手腕的淤痕和疼痛,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系統(tǒng)承認(rèn)了!
這法子有效!
她掙扎著站起來,活動著發(fā)麻的手腳,目光灼灼地看向黑石和那些驚疑不定的族人,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堅定:“看到了嗎?
阿果分對了!
大地母親會喜歡的!
這還不夠!
我們需要更多人來分!
挖更大的坑來放!
趕在暴雨之前!”
她指著洞口那龐大的垃圾山,又指了指外面陰沉沉、預(yù)示暴雨將至的天空:“首領(lǐng)!
相信我一次!
讓阿果再找兩個愿意試試的人!
我們一起,把‘大地母親喜歡’的垃圾分出來!
只要再教會兩個人!
我保證,我能讓我們的山洞,在暴雨里少受點罪!”
黑石的眼神劇烈地閃爍著。
藤蔓的自動松脫太過詭異,這女人身上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但……暴雨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
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
還是把這個“邪門”的女人立刻丟出去?
他的目光掃過角落里還在痛苦**的阿水,掃過洞口那令人絕望的垃圾山,最終,落回了林夏那雙燃燒著求生火焰、雖然狼狽卻異常明亮的眼睛上。
石**,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和**不知疲倦的嗡嗡聲。
倒計時,在無聲地流淌。
精彩片段
“寅夢茶”的傾心著作,林夏黑石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林夏是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硬生生熏醒的。那氣味像是腐爛了三個月的魚混合著漚爛的樹葉,再澆上一桶隔夜發(fā)酵的泔水,濃烈、粘稠、霸道地鉆進她的鼻腔,首沖天靈蓋。她猛地睜開眼,視野卻被一片濃密的、沾著可疑褐色污漬的獸皮遮擋了大半?!皣I……”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她下意識地想伸手捂住口鼻,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被粗糙的藤蔓死死捆住,勒得生疼。她不是應(yīng)該在學(xué)校的考古實驗室里,對著新出土的陶片碎片做記錄嗎?那枚剛領(lǐng)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