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陳維遠的律師正在慷慨陳詞。
“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陳維遠先生與被告蘇念女士感情已完全破裂，雙方已分居超過六個月。我的當事人請求**判決離婚，女兒陳安安的撫養(yǎng)權(quán)歸陳維遠先生所有。”
我坐在被告席上，指甲掐進掌心里。
分居六個月。
說得真好聽。
明明是他把我和女兒趕出家門，換了鎖。
趙法官翻了翻材料，抬頭看向我。
“被告方，你有什么要說的？”
我剛想開口，陳維遠那邊的律師又站起來了。
“法官大人，我方還有補充。蘇念女士婚后未工作，沒有穩(wěn)定收入來源，且性格偏激，多次在公共場合與我當事人發(fā)生爭執(zhí)。我們有三位證人可以證明她情緒不穩(wěn)定，不適合撫養(yǎng)未成年子女?！?br>性格偏激？
我看向陳維遠。
他坐在那里，西裝革履，表情平淡，像在談一樁再普通不過的生意。
結(jié)婚十一年。
我放棄了設計院的工作，在家?guī)Ш⒆?、伺?*、洗衣做飯。
現(xiàn)在他說我沒有穩(wěn)定收入。
“被告方？”趙法官又看向我。
我深呼吸，正要開口。
“法官阿姨?！?br>一個小小的聲音從旁聽席傳來。
所有人都轉(zhuǎn)頭看過去。
安安站起來了。
我十歲的女兒，穿著校服，扎著馬尾辮，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認真。
“小朋友，這里是法庭，你——”陳維遠的律師皺眉。
“我是當事人的女兒?！卑舶驳穆曇舨淮?，但很清楚，“趙法官阿姨，我能給您看樣媽媽不知道的東西嗎？”
趙法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安安。
我完全不知道安安要做什么。
“可以，你過來?！壁w法官說。
安安走到法官席前面，從校服口袋里掏出一部舊手機。
那是我淘汰給她玩游戲用的舊手機。
她按下了播放鍵。
法庭里響起一個女人嗲嗲的聲音。
“維遠哥，那個女人什么時候才能徹底消失?。课叶嫉炔患白∵M你們那個大房子了。”
然后是陳維遠的聲音。
“急什么，快了。等**一判，房子車子都是我的。她一個沒工作的家庭主婦，法官不會把孩子判給她。到時候我再把安安送去寄宿學校，咱們的好日子就來了?！?br>法庭安靜了。
徹底安靜了。
我的血往腦門上涌。
那個女人的聲音又響了。
“可是安安那個小丫頭好煩，整天媽媽媽**，你就不能直接不要她嗎？”
“不要怎么行？她戶口在我名下，以后拆遷分房還能多一份。養(yǎng)到十八歲就行了，反正送寄宿也花不了多少錢。”
錄音還在繼續(xù)。
“那**呢？凈身出戶？”
“當然。房子婚前買的，寫的是我爸的名字，她分不到。車也是。這些年她沒上過一天班，能分到什么？最多給她幾萬塊打發(fā)了。我媽說了，一分都不想給?！?br>“維遠哥你真厲害，什么都想好了。”
“那當然。我找的律師也是專門打這種官司的，保證讓她一分錢都拿不到。對了，你那個化妝品店的事，等離了婚我就把她的嫁妝錢轉(zhuǎn)給你……”
趙法官伸手按下了暫停鍵。
法庭里沒有一個人說話。
陳維遠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白。
他的律師翻材料的手停在半空。
我轉(zhuǎn)頭看向安安。
她站在法官席前面，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手里攥著那部舊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她沒有哭。
她只是看著我，用那雙和我一模一樣的眼睛。
“媽媽，”她說，“這是爸爸上個月在家里打電話的時候，我偷偷錄的。”
我的鼻子一酸。
上個月。
上個月安安還住在陳維遠那里，因為他在****之前，先把安安從我身邊接走了。
他說“讓孩子也見見爸爸”。
原來安安在那個家里，聽到了這些。
“安安……”
“媽媽你別哭。”安安走過來拉住我的手，“我還錄了別的。爸爸說要把你的畫賣掉，還有你柜子里那些本子。他說那些東西能值不少錢。”
我愣住了。
我的畫？
我那些設計手稿？
“陳維遠先生，”趙法官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對這段錄音有什么解釋？”
陳維遠站起來，嘴唇哆嗦。
“法、法官，小孩子的話不能當真，這錄音可能是拼接的——”
“錄音鑒定可以交由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