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行，四個探孔完成封堵”
報道只有兩百字出頭，說的是市地質局在本市城郊進行的一項地質勘探項目因為經費調整被撤銷，四個深孔鉆井在取樣完成后進行了灌漿封堵。文中提到了一句話：“據現(xiàn)場工程師介紹，探孔三號在灌漿過程中發(fā)現(xiàn)異常空腔，灌漿量超出設計值三倍仍未達到設計壓力，初步判斷底部存在較大體積的空洞，后續(xù)將另行處理。”
后面沒有“另行處理”的后續(xù)報道了。
宋晴把這份報紙拍在了手機上，然后把紙箱恢復原樣。
她在房間里繼續(xù)翻找。桌子抽屜里是一些很普通的物品——幾支筆、一個筆記本、一管潤唇膏、半包紙巾。筆記本里記的全是數(shù)字和時間，沒有文字，只有類似坐標或頻率的參數(shù)。最后一頁的日期是昨天，數(shù)字是“336”。每個數(shù)字下面標注了一個時間段，從凌晨兩點到凌晨四點，或者從凌晨一點到凌晨三點——全是深夜。
宋晴把筆記本放回去。在準備離開的時候，她的腳尖踢到了墻上的一塊踢腳線是松的。
二
宋晴蹲下來，手指摸到踢腳線板的邊緣。那塊板子和墻面之間有一條幾乎看不出來的縫隙，她用指甲扣住，輕輕往外拉。板子松動了一下，露出后面的墻體——不，不是墻體。是墻皮被切開又補上的一片區(qū)域，補的那層水泥明顯比周圍的新。
她把踢腳線板完全揭下來，用手指在那片補過的地方按了按。水泥層松動脫落，露出后面的空洞。
一個大約四十厘米見方的空間，像是有人從墻體內部挖出來的?？斩蠢锶麧M了東西。宋晴把手伸進去，摸到了一層塑料布，塑料布里裹著東西。她慢慢地拉出來。
是信。
大概有一百多封，用橡皮筋分成了好幾捆，按時間順序排列。信封是**的牛皮紙，紙質已經發(fā)脆了，邊角有些碎屑掉在宋晴的手掌上。最早一封信的郵戳日期是——二〇〇五年三月十二日。最晚一封是二〇〇六年八月三日。
二十年前。
宋晴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手里攥著那捆信，心跳聲在安靜的地下室里顯得格外明顯。她看了看門——陸深出門的時候她是從樓上下來的，門從里面反鎖了，陸深從外面打不開。她有兩個小時。
她把最上面那封信抽出來。信封上的收件人名字是——“陸深”。地址寫的就是她這棟老宅的地址。寄件人那一欄是空的。
她拆開信封。里面的信紙折了三折，紙的邊緣已經泛黃發(fā)脆，中間還有一道被水漬洇開的痕跡。信的內容很短，只寫了一行字：
“第200次嘗試。你進來了。但還沒有完全進來。再往下走?！?br>沒有署名。沒有日期。筆跡是鋼筆寫的，墨水的顏色已經褪成了灰褐色。
宋晴把所有的信一封一封拆開?？傆嬕话偃叻?。從第200次寫到第336次。每一封的內容都是一個數(shù)字編號和一行簡短的指令。宋晴把它們按時間順序排列在床上，像排撲克牌一樣鋪開。百葉窗透進來的光線在這些泛黃的信紙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影子。
第201次：“深呼吸。你在水里。水不是真的?！?br>第204次：“你的左手邊有墻。扶著墻走。不要松手?！?br>第215次：“你在往下沉。不要睜眼。不要看周圍的東西。”
第228次：“今天停下。因為‘它’在看著你。等它走了再繼續(xù)。”
第231次：“速度太快了。你越過了第七個轉彎。退回去?！?br>第242次：“你想睜開眼睛看嗎？不要?？吹降臇|西會跟著你回來?！?br>第257次：“今天停在這里。因為‘它’過來了。等你走了再繼續(xù)?！?br>第271次：“你聽到聲音了嗎？那個聲音不是你自己的。不要回頭。”
第284次：“你在發(fā)抖。正常。所有人第一次走到這么深的時候都會發(fā)抖。”
第289次：“記住一個數(shù)字——三十六點八。這是那層黏土的溫度。不是土壤的溫度。是黏土下面那個空間里的溫度?！?br>第301次：“你已經接近了。再往下十八米。最后一次停下來。你會看到一道門。不要開。先把信寄出去。”
宋晴數(shù)了一下。第301次嘗試是在二〇〇五年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