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七年壽命存進時間銀行，換來功成名就。
合約到期那天，銀行連本帶息還了我十年。
同時回來的，還有我十七歲親手**的那只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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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蝴蝶振翅年歸期
那只蝴蝶穿過我胸口的時候，我正站在二十七層的落地窗前，準備往下跳。
凌晨三點十四分，“時界科技”大樓只剩下我這一層還亮著燈。屏幕上的數據模型在第三百一十七次測試中再次崩潰，距離投資人給我的最后期限只剩二十九個小時。
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來自“時央銀行”的消息彈出來：
尊敬的儲戶沈念女士，您的定期存儲合約已于今日到期。您存入的七年零三個月十四天壽命，按照合約利率，連本帶息共計九年六個月零二天，已全額返還至您的生命賬戶。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里浮起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我有錢了”，而是——原來已經過去十年了。
十年前，我二十三歲，住在城中村的地下室里，抱著一個“情感計算”方向的創(chuàng)業(yè)計劃書四處碰壁。最窮的時候連泡面都要分兩頓吃。便利店的廣告屏上循環(huán)播放著時央銀行的廣告——“用你現在的空白時間，兌換未來的無限可能?！碑嬅嫔弦粋€穿西裝的女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底下一行燙金的字：把青春存進去，讓未來取出來。
我存了七年。
那七年里，我的身體被鎖定在一種近乎休眠的狀態(tài)——衰老速度降到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四，每天只有一個小時是完全清醒的。剩下的二十三小時，我在全球最大的情感數據標注工廠里，對著無窮無盡的社交對話做標注。“憤怒委屈隱忍的愛意故作大方的試探”——我把人類的每一種情感拆解成標簽，一天標注一萬兩千條。
七年換十年。利率還挺高。
可我看著那條到賬消息，心里涌上來的不是喜悅，是一種極度陌生的惡心感——像有人往我的血**注**一大坨不屬于我的時間，軟塌塌地堵在那里。
我把手機扔到桌上，繼續(xù)盯代碼。測試結果彈出來：匹配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七，但第七條指令觸發(fā)了不可預測的情緒溢出。
又是第七條。
我把臉埋進掌心里，聞到咖啡漬和鍵盤清潔劑混合的氣味。第七條指令叫“記憶回溯”——讓AI通過用戶的碎片回憶重建逝者的情感模型。這是我整個算法的靈魂，也是它始終無法穩(wěn)定的根源。
如果二十九個小時之內解決不了，投資人撤資，團隊解散，我重新跌回十年前那個地下室。只不過這一次我三十歲了，沒有第二個七年可以存。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銀行，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第七只蝴蝶已經開始振翅，你感覺到了嗎？
我沒理它。估計是競爭對手搞的劣質心理戰(zhàn)。
但就在我放下手機的那一刻，辦公室的燈全部熄滅了。
二十七層的落地窗瞬間變成一面巨大的黑色鏡子，映出我一個人浮在黑暗里的影子。應急電源三秒后啟動，頭頂燈管重新亮起冷白色的光。
我低頭看見自己胸口的白色襯衫上滲出了一小片血跡。血跡正在擴散，沿著衣料的紋理慢慢形成一個形狀——兩片對稱展開的翅膀，邊緣有細碎的波紋。
一只蝴蝶。
一只正在從我胸口張開的、由血構成的蝴蝶。
我的后背撞上落地窗的玻璃，冰涼的觸感透過外套傳來。而在我身后，玻璃倒影里出現了一個人——一個穿碎花裙子的女孩，十七八歲，站在我身后三步遠的地方，低著頭，胸口的衣料上有一片一模一樣的蝴蝶形血跡。
我猛地轉身。
辦公室里空無一人。二十七層的走廊只有新風系統的嗡鳴聲，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在盡頭安靜地亮著。
“你還記得那只蝴蝶嗎？”
聲音從我身后傳來，清晰得不像幻覺。
我再次轉身。
她就站在我面前。碎花裙子，十七歲的臉，鎖骨之間有一道和我一模一樣的白色疤痕。她手里捧著一個巴掌大的亞克力盒子，里面是一只蝴蝶**——翅膀是灰褐色的，邊緣有一圈暗淡的白斑。
我認得那只蝴蝶。
那是我十七歲親手**的。
“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