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快遞，外面的雪開始下大了。
毛衣上落了一層細碎的白，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全化成了水。
我看了一眼手機。
趙一鳴又來了兩個電話。
還有一條消息："沈總，騰瑞終審稿已出，需要今晚之前簽字。您方便回電嗎？"
我把手機裝回兜里。
不急。
快遞拿回去，秦浩成拆開看了看，是兩罐茶葉。
"這茶葉不錯，三千多一罐。"他沖秦浩然揚了揚下巴，"改天你也嘗嘗。"
對我，他連提都沒提。
我重新坐下來。
沒超過五分鐘。
"牧舟，陽臺那兩條**重新?lián)Q個位置掛一下，風向變了。"
"儲藏室有箱舊衣服搬出來，我媽要整理。"
"對了，醋不夠了，你跑一趟樓下超市。"
一個中午，我進進出出了六趟。
03 婉如的心疼與質(zhì)問
婉如跟到廚房，紅著眼圈攔住我。
"你別去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接過她手里的碗，放進池子里。
"最后一趟了，買完醋就不動了。"
她咬著下唇，眼淚差點掉出來。
"你什么時候成了他家的長工？"
我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
"回來再說。"
出了單元門，雪停了，但地上已經(jīng)白了一層。
超市在小區(qū)東門外。
我走得不快，冷風穿過毛衣的縫隙，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但比起那年冬天在北疆考察礦業(yè)基地時候的零下三十度，這點冷算什么。
那次我跟當?shù)睾献鞣皆诼短煺劻藘蓚€小時，回來手指都彎不過來。最后拿下了那個價值八個億的礦權。
買了醋回來，正好碰見唐萌在電梯口。
她靠在墻上發(fā)消息，看見我提著塑料袋，笑了一下。
"**真勤快呀。"
我沒吭聲，進了電梯。
她跟進來，按了樓層。
"其實我挺佩服你的。"她盯著手機屏幕，嘴上說著，"換成浩然，讓他跑這么多趟，他早翻臉了。"
"都是自家人，搭把手的事。"
"也是。"她點點頭，"不過**，容我說句多余的。"
她抬頭看著我，表情很認真。
"你這個年紀了，是不是也該為自己想想？策劃這行我了解一點，天花板很低的。我們店里經(jīng)常接待一些企業(yè)高管，人家三十出頭就年薪百萬了。"
電梯門開了。
"謝謝關心。"我提著醋出去。
身后傳來她低低的一聲嘆氣。
回到屋里，把醋遞給岳母。
秦浩成坐在飯桌前，面前攤著一份報紙。
他抬起頭看我，嘴角帶著笑。
"牧舟，坐坐坐。跑了一上午了，歇歇。"
這倒是今天頭一回讓我坐下。
但接下來的話讓我明白，"歇歇"只是個引子。
"牧舟啊，你在那個公司干了多少年了？"
他拿起茶杯，慢慢吹著茶葉沫子。
來了。
04 月薪的羞辱
我在餐椅上坐下。
"五年了。"
"五年。"秦浩成點著頭，表情像在聽一份不及格的工作匯報。
"什么職位？"
"項目專員。"
"還是專員？"他眉毛挑了一下，"五年沒升？"
我沒接話。
秦浩然從陽臺走進來，聽到了尾巴，立刻湊過來。
"**，你們公司多大規(guī)模??？"
"小公司，十來個人。"
"十來個人……"他吸了口煙，"那掙多少錢一個月？"
"夠花。"
"夠花是多少？"秦浩成放下茶杯，直接追問。
"八千左右。"
這串數(shù)字一出來，整個客廳安靜了兩秒。
唐萌低下頭，撥弄著手機殼上的掛件。
秦浩然吹了聲口哨。
"**，說實話，八千塊在這個城市，養(yǎng)活自己都夠嗆吧。"
"他有住房公積金的。"婉如從廚房出來，語氣不太好。
"公積金能有多少？"秦浩成笑著搖頭。
"婉如，你也別護著他，我這是說實話。"
他喝了口茶，開始進入正題了。
"你看我，去年底還是區(qū)域總監(jiān)，年后一紙調(diào)令，副總裁。"
他翹起二郎腿。
"中恒地產(chǎn)，你們應該聽過。"
"當然聽過。"秦浩然接話很快，"全省前三的地產(chǎn)公司，誰不知道。"
"今年光是新開的項目就有四五個，總投資小二十個億。"秦浩成看著我，慢慢地說。
"這幾個項目，都歸我統(tǒng)管。"
他的腰板越挺越直。
"上個月剛跟集團陸總吃了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