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來，后半輩子坐上了輪椅。
我爸覺得這條命是方家給的。
所以他賣了舊金山的房子，舉家搬到拉斯維加斯，買了一套和方家一街之隔的小平房。
我還沒出生，他們就替我和方明遠定了娃娃親。
我出生之后，爸媽不停地跟我說，方家是我們的恩人，你長大了要嫁給明遠，要報答人家。
七歲開始，每天放學先去方家，幫方明遠收拾書包，洗他換下來的衣服。
九歲，學會做飯，每天給方家送飯菜。
十二歲，媽媽教我給方明遠打洗腳水。
他的衣服、襪子、床單，全是我手洗的。
從七歲洗到二十二歲，洗了十五年。
爸媽跟鄰居炫耀，"我們若晚是方家未來的好媳婦，從小就懂事。"
十七歲那年，我的大學入學**考了接近滿分。沃頓商學院發(fā)了全額獎學金的錄取通知，指導老師高興得在辦公室跳起來。
方明遠的成績剛夠上本地的內華達大學。
我爸一巴掌把錄取通知拍在桌上。
"你去了東海岸，明遠怎么辦？誰照顧他？"
獎學金作廢，通知書塞進垃圾桶。
我上了內華達大學，和方明遠念同一所學校，同一個年級。
大學四年，替他做了一半的作業(yè)。
畢業(yè)那年，爸媽一分聘禮沒有收，上趕著把我送進了方家的門。
我把這些事一件一件說出來，我盯著我媽。
"方家的恩，我替你們還的夠不夠？"
我媽張了張嘴。
"離婚協(xié)議，我可以簽。"
她臉上閃過一絲驚喜。
"但十五萬聘禮，我一分都不出。"
驚喜變成了鐵青。
"若晚！你這是什么意思？那錢你不出誰出？我和**就那點退休金，你弟，不是，明遠剛工作兩年，手里能有什么錢？"
"誰結婚誰出。"
"你怎么能說這種話？"她站起來，聲調拔高了一截，"你和明遠一起過了這么多年，就算沒有夫妻的感情，總有姐弟的情分在吧？"
"媽。"
我也站起來。
"你出門打聽一下，天底下有沒有這種事，老公娶別人，讓老婆出聘禮的。"
她被噎住了，嘴巴張著合不攏。
"我管不了你！"
她猛地拉開臥室門，"等**回來，你自己跟他解釋！"
門甩上了，震得墻上的全家福歪了一截。
提到我爸，我攥緊了左手。
恐懼，是從骨頭縫里長出來的那種。

我正掏出手機準備給沈念打電話，臥室門又被推開了。
不是我媽。
方明遠舉著手機走進來，屏幕沖著我，上面是一張女人的臉，五十多歲，兩撇法令紋，嘴角向下耷拉著。
方秀芝。方明遠的親姑姑，從中國趕過來的。
"若晚啊。"
方秀芝的聲音從手機喇叭里擠出來，不陰不陽的。
"聽說你不肯出聘禮？"
方明遠把手機遞到我面前，理所當然的樣子，"姑姑找你說話。"
我沒接。
"若晚，我跟你講。"方秀芝頓了一下，"我哥和我嫂子都沒了，明遠是方家唯一的血脈，當年**腳手架底下?lián)炝艘粭l命，這份恩情你們蘇家吃幾輩子都吃不完。"
"十五萬算什么？當年我哥賠進去一條脊椎，**賠過一分錢沒有？"
方明遠站在旁邊，雙手抱胸，一臉"你欠我的"的表情。
我盯著手機屏幕里那張臉。
"方姑姑，你說的恩情，我從七歲開始還，還了二十一年，夠不夠？"
"夠什么夠？"她冷哼一聲，"你嫁給明遠是你的福分，別給自己臉上貼金。我今天把話放這兒，聘禮你必須出，另外，你搬出去之后，這套房子留給明遠和婉婷住。"
"這套房子是我爸**。"
"**媽同意了。"
我轉頭看向門口，媽媽站在門框邊上，別過臉，不看我。
方秀芝還在說，"還有，你名下那輛車，過戶給明遠，反正你一只手也開不了。"
方明遠在旁邊點頭，"姐，姑姑說的對，你一只手確實不方便開車，給我吧。"
那輛二手**，是我攢了半年工資買的，方明遠連油錢都沒出過一分。
"聊完了嗎？"我看著方明遠。
"聊完了你可以出去了。"
方明遠皺起眉頭。
方秀芝在電話那頭提高了嗓門，"蘇若晚，你別不識好歹，你以為離了婚你能找著什么好的？你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