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那可是你們的親孫子，你們就忍心讓他死在產(chǎn)房里？"
他轉(zhuǎn)頭看我，語氣放軟了幾分，卻帶著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輕慢："念卿，你是太傅之女，最是知書達理，你應(yīng)該知道人命大過天。等柳煙平安生下孩子，你做了正室主母，她不過是個妾，你和她好好相處，以后日子長著呢。"
我盯著他看了片刻。
他大概以為我會像上輩子一樣妥協(xié)。
"世子。"我覺得好笑，"你我連堂都沒拜，親都沒成，你就急著替我安排日后如何與你的外室好好相處了？"
"你真當(dāng)我顧家的女兒，是來給你做妾室的墊腳布？"
堂中有老夫人倒吸一口氣，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裴承淵臉上掛不住，聲音硬了："那你說怎樣？"
我沒回他，轉(zhuǎn)身看向鎮(zhèn)國公和周氏。
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大紅嫁衣上。
"國公爺，夫人，如枝——念卿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世子救人心切，柳煙又懷著世子的骨肉，我怎敢攔著他不去？"
"他要走，我不攔。"
裴承淵以為我松了口，面色一緩。
可我下一句話，讓他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只是這樁婚事，不能因世子一人之故而作廢。兩府聯(lián)姻是圣上欽定，抗旨之罪，誰也擔(dān)不起。"
我抬起頭來，一字一字地說。
"圣旨上寫的是顧裴兩家聯(lián)姻，并未指定我必須嫁哪位公子。"
"世子既然心有所屬，念卿不奪人所愛。"
"今日與我拜堂之人，我要換成二公子裴承霆。"
第三章
滿堂死寂。
裴承淵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笑出了聲。
"你說什么？"
他像聽了*****一樣看著我："你要嫁我二弟？"
"裴承霆不過是個帶兵的粗人，連首詩都寫不全，你一個太傅家的千金，嫁給他？"
不等我答話，一個女聲從偏廳傳來。
"弟妹這話說得未免太不像樣了。"
裴婉清邁步走進喜堂。
她是裴家長女，嫁了工部侍郎孫家的嫡長子，在京中頗有體面。今日回來賀喜，沒想到撞上這場鬧劇。
她看了我一眼，面帶幾分不悅。
"承淵縱有不對，也是心急救人，情有可原。弟妹既然是太傅之女，最該懂什么叫大度。"
她走到裴承淵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況且承淵是嫡長子，將來要承襲國公爵位的人，弟妹嫁進來便是國公夫人，這樣的福分，旁人求都求不來。"
她轉(zhuǎn)向我，笑得溫和，語氣卻不容置疑："何必為一時之氣，說出換嫁這樣的糊涂話？"
在場不少夫人點頭附和。
"裴大姑奶奶說得在理。"
"做正室夫人，管他幾個外室，進了門捏在手心里便是。"
我擦干眼淚，看著裴婉清。
"大姑姐說得好。"
裴婉清面露滿意之色。
"只是大姑姐方才說承淵是情有可原，那我倒想請教，若當(dāng)年孫家大公子在拜堂時丟下大姑姐去救一個有了身孕的外室，大姑姐可也覺得情有可原？"
裴婉清的笑容僵了。
堂中有夫人捂嘴笑了一下。
我接著說："大姑姐既說這是福分，那不如把這福分讓給大姑姐的女兒，讓她日后嫁進來與柳煙姑娘做一對好姐妹，如何？"
裴婉清臉一紅，說不出話來。
碧桃還跪在地上急得直哭："世子，再耽擱下去真的來不及了！"
裴承淵一咬牙："我管不了這些了，柳煙的命更要緊！"
他真的要走。
我退后一步，并不攔他："世子請便。"
裴承淵一愣，似乎沒想到我這次真的不攔了。
他看了我一眼，把喜袍一扯，大步向門外走去。
碧桃連滾帶爬跟了上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低低笑了一聲。
上輩子，你走了這扇門，我用命去追。
這輩子，你走了，就別想回頭了。
**章
喜堂里亂成一鍋粥。
裴婉清拉著周氏低聲商量，周氏急得團團轉(zhuǎn)，鎮(zhèn)國公一張臉黑得能滴墨。
賓客們有的搖頭嘆氣，有的交頭接耳，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打量。
我穩(wěn)穩(wěn)站在原地，沒有哭，也沒有鬧。
上輩子吃過的虧，教會了我一件事：眼淚要用在最有用的地方。
"國公爺。"我開了口。
裴崇德抬頭看我。
我朝他和周氏福了福身，動作從容。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