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洛昇和簡汐蔓，是最荒唐的怨侶。
他們愛得轟轟烈烈，恨得人盡皆知。
可每次硝煙散去，最狼狽的人都是我。
我是被簡汐蔓帶進(jìn)俞家的傭人，卻成了夾縫求生的出氣筒。
她恨俞洛昇，又舍不得放手。
于是她打我，罰我，羞辱我泄憤。
旁人誤以為我是沒脾氣的狗。
可他們不知道，我能催眠入夢，讓簡汐蔓夜夜經(jīng)歷當(dāng)初俞洛昇害她父母慘死的畫面。
也能在俞洛昇的夢魘里，留下幽香，解他心結(jié)，哄他安睡。
今夜我照例打掃走廊，俞洛昇經(jīng)過時卻突然攥住我的手腕。
“你身上的香味，從哪來的？”
……
“俞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說什么。”
我表現(xiàn)得像被他嚇到了。
“我沒有用香水，也沒有碰任何不該碰的東西。”
長廊燈光落在他臉上結(jié)了層霜。
他常年睡不好，眼底總有壓不下去的戾氣，此刻正沉默打量我。
我咬著唇，眼淚很快涌出來。
“我從小身上就帶著這股味道。若是沖撞了您，我以后會離遠(yuǎn)些?！?br>俞洛昇忽然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恐懼，羞恥又無措。
這些表情，我早練熟了。
我知道，好奇是最鋒利的鉤子。
只要他開始在意，就會忍不住回味。
“你們在做什么？！”
簡汐蔓出現(xiàn)了。
她的皮膚白皙，一雙眼卻燒得通紅。
“保姆生的下等人，也敢往他面前湊？”
我慌忙后退。
“簡小姐，我沒有……”
話沒說完，就被她蠻橫的推到一旁。
“那他怎么會碰你的臉？”
“**伺候我媽，你伺候我，倒也算祖?zhèn)?*?！?br>我低頭，肩膀輕顫。
余光卻看見俞洛昇皺了眉。
簡汐蔓轉(zhuǎn)頭看他，話里全是刺。
“你現(xiàn)在真是什么人都看得上?！?br>“外面養(yǎng)著一堆不干不凈的女人還不夠，連我身邊這條狗，你也要摸一把？”
俞洛昇臉色沉下來。
“簡汐蔓?！?br>他聲音很冷。
可也只是叫了她的名字。
他對她，總是這樣。
被刺傷了，也先想她疼不疼。
因?yàn)榧页鹋f怨，他還愛她。
愛得像贖罪。
“怎么？我說錯了？”
“俞家把我害成這樣，現(xiàn)在連我身邊的人都要搶？”
俞洛昇看了我一眼，最終嘆息離開。
“別鬧了。”
簡汐蔓的怒火，終于有了落點(diǎn)。
她走過來，揪住我的頭發(fā)。
“看見了嗎？他不會護(hù)你！”
我被迫抬頭，嘴角還帶著血。
“我真的沒有勾引俞……”
“閉嘴！”
她甩了我一巴掌。
“把她拖去露臺跪著！扇自己耳光！”
“今晚不許停，也不許起來?！?br>深夜風(fēng)冷。
巴掌落在臉上，很快麻了。
簡汐蔓坐在玻璃門后，披著毯子看我。
她手里端著熱茶，我跪在風(fēng)口。
“打重一點(diǎn)?！?br>我垂眸，在心里默默倒數(shù)時間。
等她睡去，意識像一縷細(xì)線，從我身體里抽離出去。
再睜眼，我已經(jīng)進(jìn)入俞洛昇的夢里。
這次，**控了壓抑的夢境。
俞洛昇站在舊案卷宗堆成的廢墟里，耳邊全是哭聲。
“好冷！”
“別打了！”
……
果然，俞洛昇從夢里驚醒。
主臥里燈光亮起。
他坐在床邊，按住劇痛的額角，呼吸沉重。
沒了我的氣息，他的頭痛又回來了。
他再也睡不著覺，披上外套推門出去。
露臺燈還亮著。
我跪在風(fēng)里，機(jī)械抬手依舊沒停。
俞洛昇在玻璃門外停住。
我知道他來了。
于是身子一晃，咳出口中的道具血包。
風(fēng)卷著他的氣息靠近。
我抬起腫脹的臉，像才發(fā)現(xiàn)他，眼里露出驚惶。
“俞先生……”
他望向我。
從凍到發(fā)紫的手，到跪得發(fā)顫的膝蓋。
最終蹙眉吩咐。
“別打了?！?br>我手一松，整個人往前栽去。
恰好倒進(jìn)他懷里。
那個瞬間，我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味，還聽見他亂了片刻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