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我推開公司安全通道的門，和對面走來的保潔阿姨撞了個滿懷。她手里抱著一摞嶄新的《員工守則》，封皮在應(yīng)急燈下泛著油墨未干的亮光。
“新版的，”她聲音平板，眼睛卻死死盯著我，“記得遵守?！?br>我點頭接過，隨手翻開。第三十七條用加粗字體寫著：凌晨1:15分后，禁止在非工位區(qū)域逗留。違者將接受‘修正’。
我下意識看了眼手機：1:14。
下一秒，安全通道的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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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瞬間降臨的。應(yīng)急燈慘綠的光源在樓梯間那端，離我至少有十幾米。油墨的味道直沖鼻腔，手里那摞冊子像冰塊一樣沉。我屏住呼吸，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太陽穴突突的跳動聲。轉(zhuǎn)身往回推安全門——紋絲不動。門鎖閉死的咔噠聲，在寂靜里清脆得像骨頭斷裂。
我舉起手機，屏幕光刺眼地照亮面前一小塊區(qū)域。那本攤開的守則，第三十七條的加粗字在光下泛著詭異的、近乎熒光的紅色。手機頂部的時間跳了一下：1:15。后脖頸的汗毛猛地豎起。我?guī)缀跏峭现_步，用肩膀撞開通往辦公區(qū)的另一扇門，跌進那片熟悉的、此刻卻顯得無比空曠的格子間叢林。
中央空調(diào)低沉的嗡鳴灌滿耳朵。我的工位在靠窗的角落，桌上的臺燈竟然亮著，是我離開時忘記關(guān)了？昏黃的光暈只夠圈住鍵盤和半個屏幕，周圍更深沉的黑暗仿佛有了質(zhì)量，壓迫著眼球。我把那摞新守則扔在桌上，最上面那本滑開，露出扉頁。
幾行字，黑色油墨，普通宋體。我揉了揉干澀的眼角，低頭去看。
第一條：員工應(yīng)無條件信任并遵守最新版《員工守則》。
正常。我手指捻動紙頁，紙張發(fā)出干燥的窸窣聲。目光移到下一行。
第二條：不要相信任何聲稱守則會變化、或被篡改的言論。此類言論均屬精神壓力過大導(dǎo)致的幻覺。請立即向直屬主管報告。若無法聯(lián)系主管，請參照附錄三，服用行政部提供的標準鎮(zhèn)靜劑。
胃里有什么東西輕輕抽了一下。我盯著“不要相信任何聲稱守則會變化”這幾個字，眼球有些發(fā)脹。只是巧合？剛看到時間警告，就出現(xiàn)針對“幻覺”的條款？我甩甩頭，試圖甩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