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把那輛黑色保時捷的鑰匙塞進我手心。
金屬冰涼，沾著一點黏膩的東西。
我低頭一看，是血。
“把晚晚撞人的記憶抽出來，換到你腦子里?！?br>他說這話的語氣，跟讓我去倒杯水沒什么區(qū)別。
客廳電視正在播新聞。
孕婦深夜被撞，當場死亡。腹中胎兒七個月，沒保住。
一尸兩命。
肇事車輛逃逸。
“陸衍，那是**?！?br>我的手在發(fā)抖，鑰匙差點掉在地上。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往上抬。
力道大得我眼冒金星。
“晚晚下周走金馬紅毯，后天還有三個品牌代言要簽。”
“她不能出事?！?br>“我不會——”
“你會的?！?br>他松開我的下巴，反手扣住我的后頸，把我按在茶幾上。
茶幾角磕在我的顴骨，一陣刺痛。
“你一個賣盜版記憶的地下販子，爛命一條。”
“替她背一個撞人的案子，我已經(jīng)給你臉了?！?br>宋晚從樓梯上下來。
高定禮服，珍珠耳墜，指甲剛做的法式款。
她踩著細跟走到我面前，低頭看了我一眼。
捂住鼻子。
“哥哥，她好臟?！?br>“會不會把我的新記憶弄臟啊？”
陸衍的表情瞬間變了。
轉(zhuǎn)過頭，滿臉溫柔。
“不會，晚晚乖，上樓等著，很快就好?！?br>宋晚撒嬌地“嗯”了一聲，轉(zhuǎn)身上樓。
走了三步，回頭。
“對了，記憶里那段我最喜歡了——就是小時候在鄉(xiāng)下和外婆一起看螢火蟲那段，幫我做得漂亮點?！?br>她說的是我的記憶。
我七歲那年夏天，外婆帶我去田埂上看螢火蟲。
那是我這輩子最干凈、最溫暖的一段記憶。
“不行?！?br>我的聲音很輕。
陸衍低頭看我。
“你說什么？”
“那段記憶不行，換別的?！?br>他笑了。
不是那種覺得好笑的笑。
是那種“你居然還敢跟我談條件”的笑。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一個監(jiān)控畫面。
醫(yī)院。ICU。
我弟弟蘇嶼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
植物人。三年了。
“你那個弟弟，每天的ICU費用是一萬二?！?br>“我讓人拔管，三分鐘的事?！?br>我不說話了。
他把**從腰后抽出來，刀尖抵在我頸動脈上。
“最后一次，動手?！?br>我閉上眼。
腦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