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黑。
紀衡覺得自己在一條河里飄。
水冰得刺骨，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四肢像灌了鉛。耳邊隱約有哭聲，很遠，聽不真切。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幾秒，也許幾年——一只粗糙的大手*住了他后脖領子，把他從水里拽了出來。
"走走走，**爺?shù)戎?，別磨蹭。"
紀衡睜開眼。
面前站著兩個……東西。
一個牛頭人身，青面獠牙，肩膀比門框還寬，手里攥著一根鐵鏈。另一個馬臉削瘦，眼窩深陷，嘴角往下撇著，活像欠了他八百萬不還。
****。
紀衡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能看見地上的青石板。
死了？
我紀衡，二十二歲，存款二十四塊六，死因——被空調外機砸死。
這**是什么死法。
"愣著干嘛？走！"馬面拽著鐵鏈往前拖。
紀衡被拽著踉蹌往前走。
兩邊是青灰色的石墻，墻上掛著綠幽幽的鬼火燈籠。遠處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慘叫聲，有個嗓門特大的鬼魂在喊："我冤枉啊——我那個保健品是真的——"
紀衡被拖進一座大殿。
匾額上三個大字：閻羅殿。
字是燙金的，但有一個角掉了漆，用透明膠粘著。
殿里正中央一張巨大的黑檀木桌案，后面坐著一個人。
不對，一個鬼。
但這鬼長得跟紀衡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黑袍，沒有牛角冠。
面前這位**爺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顆，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架著一副老花鏡，正低頭翻一本巨大的——冊子。
那冊子比桌面還大，紙張發(fā)黃，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字。
生死簿。
**翻到其中一頁，食指沿著行間滑動，嘴里念念有詞："紀衡……紀衡……陽壽止于壬寅年六月十七——"
他忽然停住了。
手指定在某一行字上，不動了。
他摘下老花鏡，湊近了看。
又戴上老花鏡，再看。
臉色開始變。
先是微微皺眉。
然后嘴角抽了一下。
接著整張臉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成了一種介于死灰和酸菜之間的顏色。
紀衡站在下面，看著**這番表情管理**的全過程，心里忽然有一種奇妙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