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響了一下。
我沒吵，只把鑰匙揣回兜里：「不讓。」
第二天我上早班，剛進車間，鄰居羅嬸跑來傳話：「小禾，你快回去！**帶人砸你門呢！」
我沖回家時，鎖已經被撬彎。
我的被褥、書、飯盒、結婚照，全被扔在大雜院的雪地里。
雪水浸透了被面，父親留下的工具箱裂開一道縫，里面那把老鉗子滾在泥水里。
方芷蘭穿著我的呢子大衣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我的暖水瓶：「喲，回來了？趕緊把破爛收走，別擋我們貼喜字?！?br>我媽正把紅紙往窗上糊，聽見腳步也不回頭：「早這樣多省事?！?br>我問：「誰撬的鎖？」
林嶠晃了晃鐵絲：「自家門，算什么撬？」
我報了***。
**來了，問清是我親媽親哥，臉色就軟了：「家庭矛盾，坐下來商量?！?br>我拿出房證：「這是單位房，不是祖屋?！?br>我媽當著**的面抹眼淚：「同志，你看看，她嫁出去還霸著娘家房，她哥結婚沒地方住，我這個當**能不急嗎？」
方芷蘭立刻扶著腰：「我懷著林家的種，被她逼得沒地方安胎?！?br>林嶠把我濕透的被子踢到一邊：「她就是心壞?！?br>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勸我：「姑娘，親兄妹，退一步吧?！?br>我站在雪里，手指凍得發(fā)麻，卻只聽見我媽那句「嫁出去的人」。
那天***只做了調解記錄，鎖沒換回來，東西也沒人賠。
晚上，我抱著濕被子坐在廠門口傳達室，門衛(wèi)老趙給我倒了碗熱水：「林禾，先在值班室湊合一宿，明早找廠里?！?br>我喝了一口，嗓子疼得像吞了鐵銹。
第二天，廠辦主任謝曼青聽完，把茶杯重重放下：「你家里人膽子真不小，單位分房也敢搶?！?br>我剛要松口氣，廠長卻來了。
他看著我，聲音壓得低：「林禾，廠里最近準備跟紡織廠聯(lián)合辦配套車間，林嶠那邊有熟人。你先別把事鬧大，影響不好?！?br>我抬頭看他。
原來他們不是不知道誰錯，只是覺得我好壓。

第二章：
我被安排住進女工宿舍，六個人一間，靠窗的床板塌了一角。
白天上班，晚上修被子，半夜聽見老鼠咬柜子，我不哭。
我怕一哭，就像是是承認自己輸了。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