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馮大強把煙灰彈在我剛擦過的桌上，翹著腿坐在我唯一那把椅子上。

"小宋啊，物價漲了，你也清楚。"

他叼著煙，拿出一張紙推過來。

"下個月起，租金漲六百。"

我掃了一眼。

"馮叔，合同寫的一千五，租期十二個月，才過了四個月。"

"合同？"

他笑了，把紙攥成一團丟在地上。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一個小姑娘在**也不容易，馮叔不想為難你。"

他站起來，走到我旁邊，手搭在我肩上。

"這樣，周末到馮叔家坐坐，咱好好聊聊。六百塊的事，就當沒提過。"

我往旁邊讓了一步。

"馮叔，周末我有活要趕。"

他的手沒收回來，反而攥得更緊。

"什么活比房租重要？你一個畫畫的，一個月掙幾千塊，馮叔要是不照顧你，你在這個村子里一天都待不下去。"

他湊近，嘴里的煙味混著酒氣噴到我臉上。

"聽話，馮叔對你夠意思了。你剛來的時候，押一付一我都給你通融了。換別的租客試試？押二付三，少一天不行。"

"跟馮叔一個晚上，免你一年房租。不虧吧？"

我掏出手機，打開錄音。

"馮叔，你再說一遍？"

他低頭看了一眼我手機屏幕。

一把拍掉。

手機飛出去，磕在墻角的瓷磚上。

"你錄什么？"

他掐住我手腕，把我按到桌邊。后腦勺磕在墻上，嗡地一聲。

"宋棉，我跟你講清楚。這一片的房子，全是我馮大強的。你得罪我，整個塘下村你一間都租不到。"

"信不信我今天就讓你滾？"

我盯著他。

"馮叔，你松手，合同還沒到期。"

"合同？"

他松開我，從褲兜里掏出一疊錢，拍在桌上。

"三千塊，押金，拿著走人。后天之前不搬，我找人來幫你清。"

紅色的票子散在桌面上。

他拍了拍我的臉。

"想通了給我打電話。馮叔是講道理的人。"

門關(guān)上了。

我蹲下去，把錢一張張撿起來，疊好，塞進兜里。

又去墻角把手機撿起來。

屏幕裂了一道口子，但還亮著。

隔壁的門響了。

"棉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