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時候，煤氣味已經(jīng)灌滿了整間屋子。
我親弟弟捂著我的嘴，壓著聲兒罵我。
“你一個撿回來的賠錢貨，憑什么住千萬的房子？”
三年前，老城區(qū)拆遷，爸媽拿出兩個紙團(tuán)。
他們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一切交給命。
我信了。
結(jié)果我抽中舊樓，弟弟拿走郊區(qū)大房。
誰也沒想到，三年后**翻盤，舊樓成了學(xué)區(qū)核心，身價暴漲。
而弟弟那套婚房，開發(fā)商暴雷，爛成一地雞毛。
他老婆鬧離婚，爸媽紅著眼沖進(jìn)我家，剪斷煤氣管。
再睜眼時，我正坐在那張掉漆的飯桌前。
我媽***紙團(tuán)推到我面前，笑得慈祥。
“晚禾，抽吧，咱們家最公平。”
我低頭看著那兩個紙團(tuán)，笑了。
這一次，我不抽了。
我要他們，自己選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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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重生回來的這一秒，手心全是冷汗。
桌子還是那張掉漆的折疊飯桌，邊角裂了口，貼著一層發(fā)黃透明膠。
客廳吊燈忽明忽暗，像快燒斷的命。
我爸坐在主位上，手指敲桌面，一下接一下。
我媽笑得溫溫柔柔，***紙團(tuán)往我面前推。
“晚禾，家里這次拆遷，咱們也不偏誰。”
“你跟你弟，一個人抽一個。”
“抽到哪個算哪個，都是命?！?br>我抬眼看她。
就是這張臉。
前世，她也是這么笑著看我。
像個公道人。
可深夜摸進(jìn)我房間剪煤氣管的人，也是她。
我弟周驍靠在沙發(fā)上玩手機(jī)，翹著腿，嘴里嚼口香糖，頭都沒抬。
“姐，你快點(diǎn)唄，搞得跟開盲盒似的，磨嘰啥。”
他這話一出，我差點(diǎn)笑出聲。
是，盲盒。
只不過前世我拆開的，是一口棺材。
我爸清了下嗓子，擺出一家之主的姿態(tài)。
“這次拆遷，老街那套房能換一套城南舊社區(qū)的回遷房，再補(bǔ)點(diǎn)錢?！?br>“另一個方案，是換新區(qū)一套大平層?！?br>“你們都是我孩子，我一碗水端平。”
我差點(diǎn)被這話惡心吐。
一碗水端平？
如果真端平，為什么從小到大，周驍?shù)男滦率謾C(jī)新電腦一樣沒少，我穿的永遠(yuǎn)是別人送的舊衣服？
如果真端平，為什么我考上大學(xué)那年，他們讓我去貸款，轉(zhuǎn)頭卻給周驍買了輛摩托？
如果真端平，為什么我加班攢首付的時候，他們說家里困難，轉(zhuǎn)頭拿我工資卡給周驍填窟窿？
我媽察覺我沒動，故意嘆了口氣。
“晚禾，你不會覺得我們偏心吧？”
“你弟要結(jié)婚，我們也是沒辦法，家里總得有套體面的婚房?！?br>“可我們也沒虧待你啊，舊社區(qū)那邊靠近主城區(qū)，生活也方便?！?br>這話說得真漂亮。
前世我就是被她這一套繞進(jìn)去了。
她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我：你是姐姐，你該懂事。
而周驍，只需要坐在那里，就能理直氣壯拿走最好的。
我盯著那兩個紙團(tuán)，沒有伸手。
周驍終于抬起頭，皺眉。
“你干嗎呢？”
“不會想反悔吧？”
“說好聽天由命，你別整這死出?！?br>我把椅子往后一推，故意發(fā)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誰說我要抽？”
客廳一下靜了。
我媽臉上的笑差點(diǎn)掛不住。
“什么意思？”
我掀起眼皮，慢悠悠開口。
“既然是一碗水端平，那就別讓我抽。”
“你們做父母的，直接分?！?br>“誰該拿什么，你們不是最清楚嗎？”
我爸臉色沉下來。
“周晚禾，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家里和和氣氣商量，你非要陰陽怪氣？”
來了。
熟悉的扣**。
只要我不順著他們，就是我有問題。
我笑了笑，身體往椅背上一靠。
“我只是怕抽完以后，有人不服?！?br>“到時候再說什么手心手背都是肉，說什么是命，說什么誰也別怨。”
“我嫌麻煩?！?br>周驍把手機(jī)一摔。
“你什么意思？你是說我輸不起？”
我看著他，輕聲問：“你輸?shù)闷饐?？?br>這一句像針，直接扎進(jìn)他肉里。
他蹭地站起來，臉都漲紅了。
“周晚禾，你少裝！”
“從小到大你不就會這一套？裝可憐，裝委屈，裝得全世界都欠你！”
“你不就是怕抽到舊房子嗎？行啊，那你直說，你想要新區(qū)大平層！”
前世他也是這樣。
永遠(yuǎn)先把臟水潑我頭上，再站在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