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十八年養(yǎng)子，親兒子終于被找回來了。
我買好蛋糕，掛上**，站在門口迎接。
他進門看我第一眼，抄起行李箱擋在胸前。
"別過來！我看過小說！你們這種養(yǎng)子都要害親兒子的！"
我手里的氣球慢慢癟了。
兄弟，咱家一個月收入八千，你覺得我圖你啥？
第一章
我叫陳默，在陳家當了十八年養(yǎng)子。
說"養(yǎng)子"其實有點高看自己了。
陳叔陳嬸——也就是我爸媽——開了個五金店，全家最值錢的東西是那臺用了八年還漏氟的空調(diào)。
所以嚴格來說，我不是什么富家養(yǎng)子。
我就是個被撿回來的，順便幫忙搬螺絲的。
今天是個大日子。
爸**親兒子找到了。
十八年前丟的，DNA比對成功，今天回家。
媽從三天前就開始忙活。
買了新被子、新枕頭、新拖鞋。
冰箱塞得跟年貨倉庫似的。
她甚至給他準備的房間里貼了一條**。
那個房間，原來是我的。
"小默你先挪到小房間住幾天啊，你弟弟回來，總得有個像樣的屋吧？"
我搬了。
沒什么好說的。
人家親兒子回來了，我一個外人，搬出去天經(jīng)地義。
我把被子抱到旁邊那個六平米的儲物間改裝的隔間里，又折回來幫媽擦了一遍窗戶。
"媽，蛋糕我拿回來了，草莓的。"
**眼圈當場就紅了，鼻子一吸："不知道他喜不喜歡吃草莓……媽都不知道他喜歡什么……"
爸站在一邊，攥著那張DNA報告，手在發(fā)抖。
我頭一次見他這樣。
這個男人平時搬五十斤水泥面不改色。
今天手抖成了篩糠。
下午兩點。
門鈴響了。
我深吸一口氣，堆起笑臉拉開門——
然后愣住了。
門外站著一個跟我差不多高的男生。瘦，戴**戴口罩，全副武裝。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手里拎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正把箱子橫著擋在胸前，整個人縮在后面，只露出兩只眼睛。
那兩只眼睛正以一種看恐怖片的神情盯著我。
"你好——"
"別過來！"
一聲暴喝。
他連退三步，行李箱輪子碾過門口的花盆，咔嗒一聲。
我手里那束歡迎氣球還舉在半空，整個人僵在門口。
媽從我身后沖出來，眼淚嘩嘩的。
"煜煜！是煜煜嗎？媽——"
"別！都別過來！"
陳煜——我這位素未謀面的親兄弟——一只手擋在面前，一只手在兜里摸來摸去，表情像隨時準備掏出一把AK。
然后他掏出來了。
一瓶防狼噴霧。
我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氣球。
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防狼噴霧。
不是，哥們，我但凡有殺傷力，手里也不至于拿著個鋁膜氣球站這兒吧？
"煜煜，別怕，是爸爸媽媽啊……"媽哭著往前走了一步。
"你們別演了！"
陳煜的聲音在發(fā)抖，但他拼命裝出一副洞察一切的樣子。
"我知道你們打的什么算盤！"
他猛地一指我。
手指穿過行李箱和氣球之間的空隙，精確鎖定了我的鼻尖。
"他！是不是你們養(yǎng)大專門用來對付我的？！"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看。
向左看。
向右看。
確認指的確實是我以后，我的表情和手里的氣球同步癟了。
"我看過小說！我都看過！"
他聲音越來越大，越說越激動。
"先把親兒子找回來，感恩戴德，然后養(yǎng)子開始排擠親兒子，聯(lián)合全家——"
他吞了口唾沫。
"逼親兒子抽血！換腎！甚至——甚至捐心臟！"
他的目光在掃描我的全身時，在我腰部位置停留了額外三秒。
你在看什么？我的腎在那個位置倒沒錯，但你能不能別這么直白？
世界安靜了。
一陣風吹過，氣球發(fā)出一聲哀鳴般的嘶氣聲，徹底癟了。
爸手里的DNA報告紙被攥成了一團，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媽淚流滿面，哭著哭著表情逐漸困惑。
隔壁王阿姨正好出來倒垃圾，手一抖，垃圾袋滾下了樓梯。
我站在原地。大腦拼命運轉，試圖從剛才那段話里找到一絲一毫的邏輯。
然后我放棄了。
"那個……陳煜是吧？"我盡量讓語氣溫和。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他猛退半步。
"……DNA報告上寫著呢。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