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xué)，我剛走到小區(qū)門口，就看見趙秋蓮站在保安亭邊上，手里拎著個保溫袋，像是專門堵我。
她看見我，先是笑，笑得那叫一個親熱。
“程老師，下班啦？”
我腳步?jīng)]停：“有事說事?！?br>她臉色一僵，又硬擠出笑：“你這年輕人，火氣怎么這么大。我今天專門給你買了早飯，**子，熱乎的。昨晚那話是我說得糙了點，但意思是好的呀，我不也是為了孩子嘛。”
她把保溫袋往我手里塞。
我往后退一步，沒接。
“趙女士，您如果真為了孩子，就該教他什么叫尊重別人?！?br>她臉上的笑一下掛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br>我剛說完，她聲音陡然拔高。
“你一個當(dāng)老師的，什么態(tài)度？我都親自來求你了，你還端什么架子？你工資不就是家長納稅供出來的？”
周圍已經(jīng)有人看過來了。
她顯然就是要當(dāng)眾壓我。
我攥緊包帶，正想開口，一道男聲忽然從旁邊落下來。
“納稅供出來的是公共教育，不是你家保姆?！?br>聲音不高，偏冷，像一把薄刀。
我轉(zhuǎn)過頭。
保安亭旁邊，站著個男人。
黑襯衫，長腿，手里拎著一袋藥，肩線平直得過分。他剛從小區(qū)外的藥店回來，側(cè)臉被正午的光切出利落的輪廓。
我認(rèn)得他。
住我對門，1202。
搬來半年，我們說過的話不超過三句。
有次電梯壞了，我抱著一摞教案爬樓，差點摔了，是他伸手扶了我一下。
他當(dāng)時連多余的話都沒說，只淡淡來了句：“小心?！?br>后來我才從物業(yè)那邊聽到，他叫沈硯辭，做投資的，挺有錢，也挺冷。
趙秋蓮愣了一下，臉色立刻難看起來：“你誰啊？我們說話，關(guān)你什么事？”
沈硯辭走近，停在我身側(cè)。
距離不遠不近，卻剛好把我擋住半邊。
“我是誰不重要?！?br>“重要的是，你再繼續(xù)造謠，我可以幫她報警?！?br>趙秋蓮一聽“報警”兩個字，明顯慌了一下。
但她嘴還是硬。
“我哪造謠了？我說的都是事實！”
沈硯辭看著她，語氣平得嚇人。
“聊天記錄你敢放全嗎？”
趙秋蓮臉一白。
我心里一動。
他怎么知道她沒放全？
趙秋蓮支支吾吾兩句，拎著保溫袋，灰溜溜地走了。
等她一走，我才緩過神。
“謝謝你?！蔽艺f。
沈硯辭垂眼看我，視線掃過我攥得發(fā)白的手指。
“你手在抖?！?br>我下意識想把手藏起來，結(jié)果被他說得更窘。
“氣的?！?br>他看了我兩秒，把藥袋換到另一只手，聲音低下來。
“以后這種事，別一個人硬扛?！?br>我心頭莫名一頓。
這人平時冷得像塊冰，偏偏這句話，砸下來有點燙。
我還沒接上話，他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眉心輕輕擰了一下，像是極不耐煩。
“我先上去。”
“嗯。”
他走了兩步，又停住，沒回頭。
“業(yè)主群里那張截圖，先別刪?！?br>“留著，后面有用。”
我愣了一下。
等我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進樓了。
我站在原地，風(fēng)吹過來，后背才后知后覺起了一層涼意。
因為我突然發(fā)現(xiàn)一件事——
趙秋蓮發(fā)截圖的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四十七。
而那個時間點，我明明看見對門1202的門口，放著一雙陌生女人的高跟鞋。
可剛才沈硯辭手里拎著的，卻是胃藥和退燒貼。
他昨晚，到底在跟誰待在一起？
而他，又為什么會這么清楚趙秋蓮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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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這個人，平時不愛多想。
可一旦起了疑，就很難當(dāng)沒看見。
尤其是對門那位沈先生，冷歸冷，神秘也是真的神秘。
晚上回家，我特意在電梯里磨蹭了一會兒。
十二樓到了，門一開，走廊安安靜靜，感應(yīng)燈亮著，1202門口空空的。
那雙高跟鞋沒了。
我拿鑰匙開門，動作慢了半拍。
說不上為什么，我總覺得哪里不太對。
進屋后，我先把業(yè)主群和聊天記錄全部備份，又給趙秋蓮在小區(qū)門口堵我的畫面錄了個文字時間線，免得后面忘了細節(jié)。
剛整理完，門鈴響了。
我透過貓眼一看，呼吸頓了下。
門外站著沈硯辭。
他沒穿白天那件黑襯衫，換了件淺灰家居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