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xué)聚會喝到第二場，周凱已經(jīng)醉得站不穩(wěn)。
他當著我的面，晃晃悠悠走到林婉身后，猛地從后面勒住她的腰，低頭就往她脖子上啃。
林婉尖叫一聲，胳膊肘狠狠往后一搗，掙脫出來。
“啪！”她反手抽在周凱臉上，整個包廂都靜了。
周凱捂著腮幫子，酒勁上來，紅著眼盯住林婉，忽然咧嘴一笑。
他扭過頭，直直看向我，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你還當個寶？她大學(xué)為我打胎三次，三次！**壁都快刮薄了，這事兒她告訴過你嗎？”
我端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
腦子里像有人拿大錘掄了一下，嗡的一聲，什么都聽不見了。
包廂里二十幾號人，全僵住了。張明宇夾菜的筷子停在半道，劉思遠的酒杯擱在嘴邊忘了喝，幾個女同學(xué)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喘。
我放下酒杯，轉(zhuǎn)頭看林婉。
她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眼神從震驚變成慌亂，又從慌亂變成哀求。
“陳旭東，你聽我解釋……”她的聲音在抖。
“解釋什么？”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平靜，“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林婉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她咬著下嘴唇，不說話。
周凱還在那兒笑，醉醺醺地靠在椅背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不信你去查啊，大學(xué)城那家仁愛醫(yī)院，第二次手術(shù)還是我借的錢，打了借條的，三千塊，到現(xiàn)在都沒還呢?！?br>我站起來，椅子腿刮在地磚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周凱，”我看著他，笑了笑，“你先別急。你的事兒咱們等會兒再說?！?br>我重新看向林婉：“我問你呢。三次，真的假的？”
林婉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可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包廂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我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擱在桌上。
“你說不出來是吧？那我換個問題?！蔽叶⒅难劬?，“結(jié)婚之前我問過你，有沒有什么需要讓我知道的事。你說沒有。我當時怎么跟你說的來著？我說咱們倆走到一起不容易，過往我不去追究，但你不能騙我。你還記得嗎？”
林婉哭出了聲：“陳旭東，那不是……那時候年輕不懂事……”
“年輕不懂事？”我打斷她，“大三你二十三了，法定結(jié)婚年齡都到了，叫年輕不懂事？三次，那是整整三次。一次叫不懂事，三次叫什么？叫不長記性，叫眼瞎心盲，叫壓根沒把我當人看?！?br>坐在對面的趙雅晴忍不住開了口：“陳旭東，這都是過去的事了，你——”
“你閉嘴?！蔽覜]看她，語氣很淡，“誰勸我大度，回頭我就上誰家吃飯，你老公藏的那些事兒，我不介意當著你的面好好聊聊?！?br>趙雅晴的臉唰地白了，愣在那兒，一個字都不敢再接。
我重新拿起手機，點開錄音，對著林婉：“這事你今天必須給個交代。有沒有這事，你不用編，點個頭或者搖個頭就行?！?br>林婉捂著臉，肩膀抖得像篩糠。過了足足十秒鐘，她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我心里那根繃著的弦，斷了。
說不上來什么感覺，不是憤怒，也不是難過，就是空。像是一腳踩空，從萬丈高樓直直墜下去，耳邊全是風(fēng)聲。
我把手機收起來，沖她點了點頭。
“行。那就行?！?br>我轉(zhuǎn)身拿起外套，往包廂門口走。
張明宇追上來：“東哥，東哥你冷靜點，大半夜的，你喝了酒，去哪兒？”
我回頭看他一眼：“回家?！?br>“我送你?！彼蛙囪€匙。
“不用?！蔽遗牧伺乃募绨?，“你回去坐著吧。放心，我不犯傻。我就是得回去看看我那個家——那個我以為我倆一塊兒建起來的家，到底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br>出了KTV的門，十月底的夜風(fēng)兜頭灌進來，冷得我打了個激靈。
林婉追出來了。
她高跟鞋踩在人行道地磚上，咯噔咯噔地響，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陳旭東！你等等我，你聽我跟你說明白！”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她。她頭發(fā)跑散了，妝也花了，眼睛腫得像核桃。
她拉住我的袖子：“是，是有這事。上學(xué)那會兒我跟他談過，不長，就半年。那三次……最后一次手術(shù)完，我就跟他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