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她沒哭，但眼眶是紅的，不是現(xiàn)在紅的，是常年紅的，像 sleepless 的印記。
"林小姐，"他說，"您該翻回去了。再按十分鐘，今天的課時結(jié)束。"
"課時？"她笑出聲，"你當(dāng)我是學(xué)生？"
"您付的是課時費。一小時，八百。"
"我給你兩千。"
"那多出來的，"周牧野把她翻回去，動作快而穩(wěn)，"算小費。我不收小費。"
他的手重新貼上她的后背，精油已經(jīng)涼了，需要再加。他倒油，搓熱，這次直接從腰窩開始往上推。她的呼吸慢慢平穩(wěn)，肌肉從緊繃變成松弛，像一塊凍硬的肉在室溫下化開。
"周牧野，"她悶在臂彎里叫他，"你這樣的人，不該干這個。"
"那該干什么？"
"開診所。或者，"她頓了頓，"被人包養(yǎng)。"
他的手沒停："前者沒執(zhí)照，后者沒興趣。"
"如果我有興趣呢？"
"那您興趣錯了。"他的拇指按進(jìn)她腰骶部的八髎穴，她悶哼一聲，"這里，是婦科反射區(qū)。您有痛經(jīng)，右側(cè)卵巢可能有囊腫，建議去醫(yī)院查*超。"
"你查我？"
"我查的是身體。身體不會撒謊。"
她沒再說話。后十分鐘，房間里只有精油的摩擦聲，和她的呼吸，從淺快變成深長，最后變成輕微的鼾聲。她睡著了。
周牧野收了手，站在床邊看了她一分鐘。真絲睡袍滑到腰際，后背的脊柱溝在燈光下像一道淺淺的河。他拉過薄毯，蓋到她肩膀，動作輕得像蓋一個易碎品。
工具箱收拾完，他在玄關(guān)換鞋，看見鞋柜上擺著一張合影。林晚棠和一個男人，在某艘游艇上，男人摟著她的腰，她笑得很標(biāo)準(zhǔn)。照片邊緣，男人的臉被剪刀剪掉了，只剩她的手，還搭在空氣里。
門關(guān)上的時候，周牧野又?jǐn)?shù)了一遍瓷磚。
二十八塊。還是二十八塊。
但手不抖了。
《第二指·精油的溫度》
三天后，周牧野接到平臺派單，地址熟悉：濱江壹號，17樓。
他沒數(shù)瓷磚。電梯里，他看著鏡面墻壁里的自己，白T恤，黑褲子，帆布工具箱。像個小販，不像醫(yī)生。
門開，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絲絨睡袍，腰帶系緊了，腳踝的月牙疤被遮住。
"準(zhǔn)時。"她說。
"職業(yè)習(xí)慣。"
**床換了位置，靠窗，窗簾半開，能看見江面。下午四點，陽光斜切進(jìn)來，在床單上投出一道金邊。
"今天按哪里？"他問。
"你定。"她趴下，"我全身都是毛病。"
他的手貼上她后頸，精油是新的，佛手柑，比上次的薰衣草更清冽。她的肌肉狀態(tài)比三天前好，左側(cè)斜方肌的緊度降了一度，說明她這三天睡了覺，或者吃了更好的***。
"睡眠改善了。"他說。
"換了藥。"
"西藥*****。"
"那你能治本？"
"能。但療程長，您沒耐心。"
"你怎么知道我沒耐心？"
"您連一小時推拿都要加價到兩千，"他的手滑到她肩胛骨內(nèi)側(cè)，"說明您習(xí)慣用金錢壓縮時間。"
她悶笑，肩膀顫動："你在諷刺我？"
"陳述事實。"
陽光移過來，照在她**的背上。周牧野看見她皮膚下的血管，藍(lán)色的，像地圖上的河流。他的手指沿著脊柱往下，在第三胸椎處停住，那里有一塊小小的凸起，是舊傷，可能是摔倒，也可能是撞擊。
"這里，"他按下去，"受過外力。"
"**推的。"她說，聲音沒波動，像在講別人的事，"離婚前三個月，他喝醉了。"
周牧野的手沒停，但力度輕了："報警了嗎？"
"沒有。那時候還愛他。"
"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不愛了，"她翻過身，動作比上次慢，像是故意的，"但也沒報警。過期了。"
她的臉在陽光下很白，近乎透明，能看見顴骨下方細(xì)小的血管。眼睛還是琥珀色，但今天沒有紅，是清亮的，像洗過的玻璃。
"翻回去。"他說。
"不。"
"這個姿勢，我按不了胸脅。肝經(jīng)從這里過，您最近易怒，需要疏泄。"
"我偏要這個姿勢。"她盯著他，"你按不按？"
周牧野的手懸在她鎖骨上方十厘米。他能聞到她的呼吸，佛手柑混著一點薄荷，是她剛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