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凳子被抽走的瞬間，我重重摔在地上，后腦勺磕出了血。
那一摔，脊椎斷裂，徹底癱瘓。
高考完，他站在保送名單第一位，鮮花簇擁。
而我躺在出租屋的破床上，被褥瘡折磨得不**形。
我媽跪在學(xué)校門口求他們給個說法，被保安拖走。
老師打來電話：“別鬧了，人家前途無量，你毀得起嗎？”
死前，我攥著被角，指甲摳進肉里。
憑什么？
憑什么偷走我人生的人，活得風(fēng)光無限？
再睜眼——
“同學(xué)們，今天調(diào)換座位?！?br>我看向正收拾書包準(zhǔn)備坐過來的他。
來吧，這一局，換我先手。
01
我死了。
死在二十歲的夏天，一個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午后。
出租屋里沒有空調(diào)，只有一臺老舊的風(fēng)扇，吹出來的風(fēng)都是滾燙的。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力正從我腐爛的身體里抽離。
意識的最后一刻，我看見我媽端著一盆水走進來，她花白的頭發(fā)在昏暗的光線下刺痛了我的眼睛。
她好像在哭，又好像在笑。
她說：“默默，媽帶你回家，我們不疼了……”
真好，終于不疼了。
那根斷裂的脊椎，那些潰爛流膿的褥瘡，那顆被嫉妒和不甘啃噬得千瘡百孔的心，終于可以安息了。
再次恢復(fù)意識，是被一陣嘈雜的喧鬧聲吵醒的。
蟬鳴聒噪，陽光刺眼。
我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教室，墻上掛著“距離高考還有485天”的紅色**。
***，班主任王麗正滿臉堆笑地扶著她的黑框眼鏡，手里拿著一張座位表。
“好了同學(xué)們，安靜一下?！?br>她的聲音，和我記憶中那個在電話里冷漠地勸我媽“不要毀了人家前途”的聲音，一模一樣。
我的心臟驟然縮緊，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我下意識地動了動腿。
能動。
我能動！
我不是躺在那張散發(fā)著惡臭的破床上，我正坐在高二（三）班的教室里。
我回來了。
回到了改變我一生的這一天。
“這次座位調(diào)整呢，主要是為了讓大家互幫互助，共同進步。”
王麗的聲音帶著一種虛偽的溫和。
“特別是我們班有些同學(xué)，成績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嘛。”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教室的最后一排。
那里坐著江辰，我們班雷打不動的倒數(shù)第一。
他正翹著二郎腿，滿臉不耐地轉(zhuǎn)著筆，對王麗的話嗤之以鼻。
同學(xué)們開始竊竊私語，投向我的目光里充滿了同情和憐憫。
他們都知道，王麗口中的“幫扶對象”，就是我這個年級第一。
而我要“幫扶”的，就是江辰這個誰都不想沾邊的**。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同學(xué)，就按照新的座位坐好。”
王麗清了清嗓子，開始念名單。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我確認這不是夢。
前世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腦海。
就是這次調(diào)位，讓我成了江辰的同桌。
從此，我的噩夢開始了。
他上課用筆戳我，在我的書上畫滿烏龜，把我的作業(yè)本撕碎扔進垃圾桶。
我向王麗求助，她卻總是輕描淡寫地說：
“江辰同學(xué)就是愛開玩笑，林默你作為**，要大度一點，多幫助同學(xué)嘛。”
她的偏袒和縱容，成了江辰變本加厲的底氣。
直到那天，我站起來回答問題，他笑著抽走了我的凳子。
然后，我的人生，就那么“啪”的一聲，碎了。
我癱瘓后，我媽賣了房子，四處借錢為我治病。
她一夜白頭，從一個體面的中年婦女，變成了一個為了幾塊錢跟菜販子爭得面紅耳赤的憔悴婦人。
而江辰呢？
他竊取了我的競賽名額，靠著作弊和家里的關(guān)系，成績突飛猛進，最后拿到了重點大學(xué)的保送資格。
他成了老師口中的“浪子回頭金不換”，成了學(xué)校宣傳欄里的勵志榜樣。
他踩著我的骨血，走向了本該屬于我的璀璨人生。
憑什么？
滔天的恨意在我胸腔里翻涌，幾乎要將我整個人都點燃。
“林默，你就坐這里別動?！?br>王麗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江辰，你坐到林默旁邊去。”
來了。
審判我命運的時刻，來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江辰“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