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瑾終于變了臉。
他大概從沒想過，我會真的不要他。
畢竟從前的我，太會忍。
忍到所有人都忘了。
忍耐也是會死的。
他冷笑一聲。
“好?！?br>“你要和離，本侯成全你?！?br>他提筆簽字。
筆尖用力到幾乎劃破紙面。
“姜晚棠?！?br>“你今日走出侯府，日后便是跪著求我，我也不會讓你回來?！?br>我收起和離書。
“侯爺放心。”
“我跪過一次?！?br>“不會再跪第二次?！?br>3 凈身出戶繡坊新生
我離開侯府那日，只帶走了青枝和三箱嫁妝。
剩下的，全被侯府挪空了。
賬房先生跪在我面前，臉色慘白。
“夫人，不，姜姑娘。”
“這些年侯府虧空太大，您的嫁妝鋪子都被侯爺周轉出去了。”
“現(xiàn)銀只剩五千兩?！?br>五千兩。
我嫁進侯府時，光壓箱銀就是三萬兩。
鋪子八間。
田莊兩處。
綢緞、珠寶、藥材，不計其數。
如今只剩五千兩。
我沒有哭。
只是讓青枝把賬冊收好。
青枝氣的眼睛都紅了。
“姑娘，侯爺太欺負人了?！?br>我說：
“會還的。”
“他不還，律法讓他還?！?br>“律法不夠，生意場也會讓他還?！?br>我?guī)е夷锇徇M了城南一處小院。
院子很破。
墻角長著青苔。
風一吹，窗紙嘩啦響。
可我娘坐在床上，看著院里的桂花樹，輕聲說：
“晚棠，這里清靜?！?br>我握住她的手。
“娘，以后會更好?！?br>她看著我，眼眶紅了。
“你真舍得侯爺？”
我笑了笑。
“娘，我舍不得的不是他。”
“是我這三年喂了狗的真心?！?br>我娘哭了。
我沒有哭。
因為我已經在侯府的雪地里哭完了。
接下來，我要賺錢。
要養(yǎng)我娘。
要拿回我的嫁妝。
要讓陸懷瑾知道。
姜晚棠不是離了他活不了。
是他離了我，侯府才活不下去。
我用僅剩的五千兩，在西市租下一間鋪子。
牌匾寫：
晚棠繡坊。
第一日開張，沒人來。
第二日，也沒人來。
第三日，終于來了個小單。
城東糕點鋪想做一批新年禮盒錦袋。
價錢不高。
只有二百兩。
從前在侯府，我替陸懷瑾改一份軍需圖紙，都不止這個數。
可我接的很認真。
我畫了三版樣稿。
連夜試了兩種繡線。
糕點鋪掌柜看完，驚的直拍桌子。
“姜掌柜，你這錦袋做出來，我家點心都能貴三成?！?br>我笑了。
“那掌柜記得給我結尾款。”
他說：
“當然?！?br>那晚，我拿到第一筆定金。
二十兩。
我買了藥。
買了炭。
買了一包我娘愛吃的桂花糕。
回到小院時，我娘坐在燈下等我。
我把糕點遞過去。
她眼睛一下紅了。
“晚棠，苦了你了?！?br>我搖頭。
“不苦?！?br>“錢是我自己賺的?！?br>“甜的很。”
4 繡坊重逢針鋒相對
陸懷瑾第一次來繡坊，是在一個月后。
那時我的糕點錦袋已經小有名氣。
西市有人開始知道，晚棠繡坊的女掌柜，繡工好，畫樣新，還守時。
陸懷瑾進門時，鋪子里正好有客人。
他穿著墨色錦袍，身姿挺拔，一進來就吸引了所有目光。
從前我會覺得他好看。
如今只覺得礙眼。
他環(huán)顧一圈，眉頭微皺。
“你就住在這種地方？”
我正在核對訂單。
頭也沒抬。
“不勞侯爺費心?！?br>他走近，語氣里帶著壓抑的不悅。
“姜晚棠，你鬧夠了就回去?！?br>我終于抬頭。
“侯爺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這里是繡坊?！?br>“不是永安侯府的后院?！?br>他臉色一沉。
“你當真要拋頭露面，做這些低賤生意？”
我笑了。
“侯爺以前花我嫁妝的時候，可沒嫌生意低賤?！?br>旁邊客人低低笑了一聲。
陸懷瑾臉色難看。
他壓低聲音：
“跟我回去?！?br>“如霜已經知道錯了?！?br>“她愿意給***送補藥?！?br>我看著他。
“柳如霜送來的東西，我娘不敢吃?！?br>“侯府送來的東西，我也不會收?！?br>他似乎被刺了一下。
“姜晚棠，你非要這么絕？”
我問：
“絕的是誰？”
“是我不給**救命參？”
“是我拿你妻子的嫁妝養(yǎng)別人？”
“是我讓你在雪地里跪一夜？”
陸懷瑾的臉一點點白了。
他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