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進冰河把未婚夫姜亦川拖了上來。上岸時他昏迷不醒，整個人靠在我身上，兩人濕透了衣裳貼在一起，被趕來的村里人看了個正著。原本打算退婚的姜亦川只好娶了我。三十年，我伺候公婆、養(yǎng)大兒子，他到死都覺得我下水救他是算計好的圈套。白月光陶思婉病死那年，他吞了一整瓶***，遺書寫滿了她的名字，沒有我一個字。兒子把我的藥瓶奪走，看著我捂著胸口倒在地上，摔門走了。再睜眼，我站在了那條冰河邊上。這一次，他落水，我把棉襖扣緊，走了。我找到了我爸戰(zhàn)友的兒子方明遠。"你答應(yīng)過我爸，照顧我一輩子。這個承諾……還作數(shù)嗎？"
......
一 冰河重生
"若晚！亦川掉河里了！快去啊！"
"冰裂了個大口子，他在底下?lián)潋v呢！你不是會水嗎！"
我腦子一陣發(fā)懵，耳朵全是嗡嗡的響，只覺得身后好幾雙手在推我。有人拽我胳膊，有人頂我后背，我腳底一絆差點摔進河里。
等我站穩(wěn)了，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柳河的冰沿上，兩只手正在掰棉襖的扣子。
一陣冷風灌進領(lǐng)口，我打了個激靈。
河對面公社圍墻上的老標語還在。周圍的人穿著臃腫的老式棉襖，旁邊劉嬸手里端著搪瓷缸子，缸子上印著褪了色的紅五星。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輕的，沒有皺紋的手。
我重生了。
回到了三十年前，姜亦川掉進冰河的這一天。
上一世，也是這條河。我二話沒說就跳了進去，水沒過胸口，冷得我腿抽了好幾次筋，才在水底摸到姜亦川的胳膊，死拽活拽拖上了岸。
上岸的時候他人已經(jīng)不省人事了，整個人壓在我身上，兩件棉襖全濕透了貼著皮肉，幾乎分不開。
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喊去叫赤腳醫(yī)生，更多的人在嘀咕另一件事。
"一個姑娘家跟男人在水里摟成那樣，名聲還要不要？"
"他倆本來有婚約，干脆趕緊嫁了算了。"
消息一夜傳遍了柳河公社。
姜家第二天就派人提親。
我媽覺得嫁了也好，反正有婚約在先。
嫁過去我才知道，姜亦川壓根不想娶我。他那天是去河面給白月光陶思婉逮魚的，腳底一滑掉進了冰窟窿。他本來已經(jīng)打算跟我退婚了，沒想到我跳下去一救，退婚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他恨了我三十年。
三十年，他沒正經(jīng)叫過我一聲名字。
我替他洗衣做飯伺候癱了的婆婆，給他養(yǎng)了一個爭氣的兒子。他跟陶思婉聯(lián)系了一輩子。
陶思婉死的那年冬天，他吞了整瓶***。遺書寫了三頁，每一頁都是她的名字。
我連一個標點都沒占上。
兒子沖進來，不看我一眼，抱著**的**哭了半個鐘頭。站起來，指著我說："你要是早點放手，我爸不至于一輩子活在地獄里。"
那天夜里我胸口發(fā)悶，伸手夠藥瓶，被他一把搶走了。
他攥著瓶子站在門口看我跪在地上。沒說一句話，轉(zhuǎn)身關(guān)了門。
我死在臘月二十七的夜里。
風又灌進來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解了一半的棉襖。
手指凍得發(fā)白，但我看得很清楚。
我一顆一顆把扣子扣了回去。
"若晚！你磨蹭什么呢！亦川還在水底呢！"
有人又推了我一把。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推我那個人。
"我不去。"
大嫂張嘴就是一聲："你瘋了？那是你未婚夫！"
"就是，你不是會水嗎？以前打小就在河里撲騰的！"
"他可是要淹死了??！"
我沒接話。
死過一次的人不用跟誰解釋。
我攏了攏袖口，從人群里往外走。
"她不去！誰去救??！"
我腳步?jīng)]停。
走出去十來步的時候，身后忽然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響。
我腳一頓，回了頭。
二 雙生歸來
姜亦川從冰面的窟窿里爬了出來。
沒人拉他，他是自己兩手扒住冰沿，猛地一撐，整個人翻上去的。站起來的時候渾身往下滴水，但動作利索得不像是差點溺死的人。
我皺了皺眉。
上一世這時候他根本不會游泳，是跟我結(jié)婚之后好幾年才學的。
他怎么自己上來了？
姜亦川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看見我站在人群邊上，棉襖扣子系得整整齊齊，先是一愣，然后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