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后宮里最不受寵的答應(yīng)，新晉貴妃上位后，全宮都等著我嫉妒發(fā)狂參與宮斗。
可我只是麻溜卷起鋪蓋：“終于能進冷宮了，謝謝哈?！?br>貴妃愣了：“你不想爭寵？”
我拍拍她的肩：“姐妹，你知道侍寢的規(guī)矩嗎？”
“凌晨四點起床梳妝，跪兩個時辰聽太后訓(xùn)話，皇上睡覺還磨牙打呼嚕不洗腳……”
她臉色逐漸蒼白。
我瀟灑揮手：“祝你榮寵不衰，我去冷宮種地打麻將啦！”

“冷宮不收自愿的?！?br>小太監(jiān)把掃帚橫在門口，攔我像攔一只走錯窩的野貓。
我顛了顛肩上的包袱：“那你跟貴妃娘娘說去，是她親口放的行?！?br>他上下打量我那可憐兮兮的小包袱，聲音都變了調(diào)：“當(dāng)差八年，頭回見人笑著往冷宮走?！?br>“那說明這兒**好?！?br>他嘴角抽了兩下，側(cè)身讓出條縫。
院子比我預(yù)想中寬敞，因為荒。雜草齊腰，蛛網(wǎng)掛滿房檐，墻角一棵歪脖子棗樹倒長得精神。
目測至少能開半畝地。
我蹲下來捏了把土，搓了搓：帶沙，偏堿，松一松能種東西。小時候在藥鋪后院跟著爹翻過地，這種土養(yǎng)不了嬌貴的，種蘿卜白菜綽綽有余。
正琢磨著，一盆冷水從天而降，兜頭澆了我滿臉。
“誰讓你進來的？”
臺階上站著個女人，穿一件洗得辨不出原色的舊宮裙，頭發(fā)亂糟糟地盤著，手里端著第二盆水，隨時準(zhǔn)備再潑。
我抹了把臉：“在下夏喬，新搬來的鄰居?！?br>“鄰居？”她冷笑一聲，下巴揚得老高，“這冷宮是本宮的，草是本宮的，蟲子也是本宮的。你要住，先磕三個頭?！?br>“您是？”
“廢妃鄭氏?！?br>三個字砸在地磚上，好像她身后跟著三千宮女列隊。
我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院子，沒拆穿。
“鄭姐姐好?？念^就免了，我這膝蓋從前宮跪了八個月，再磕得報廢。”
她盯著我，守地盤的老貓頭一次碰上不走尋常路的耗子，反倒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水也忘了潑。
“你為什么來冷宮？”
“做夢都想來。”
“說人話?！?br>“真話，不用凌晨四點梳頭，不用跪著聽訓(xùn)話，不用假笑著夸貴妃鳳儀萬千。冷宮清凈，我來種地養(yǎng)老。”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不是嘲諷，是笑自己。
“種地？本宮在這兒待了三年，連口熱飯都不一定吃得上，你倒想著種地。”
沒等我接話，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兩個小宮女提著竹籃子，后面跟著一個穿翠綠襖裙的年輕女子，步子碎而快，下巴微抬，走路帶風(fēng)。
人還沒站定，一股甜膩膩的味道先到了。濃得沖鼻子，不像普通脂粉，底下壓著股說不上來的東西。
“哪個是夏答應(yīng)？”
“我?！?br>來人上下掃了我一遍，鼻子里哼出一口氣。
“奴婢春桃，貴妃娘娘跟前兒伺候的。娘娘心善，憐你在冷宮吃苦，特賞了東西?！?br>籃子往地上一倒：兩件滿是窟窿的舊棉襖，一碗餿了的殘粥，外加一張折好的紙。
我撿起那紙展開看了眼，上面八個字：不守本分，妄議圣躬。
底下附著規(guī)矩：抄寫十遍，每日晨起向延禧宮方向跪拜。
“這是懺悔書？”
“貴妃娘娘仁慈，你認個錯就既往不咎?！贝禾业穆曇衾锿钢┥幔爱吘鼓惝?dāng)著幾十個人說皇上磨牙、打呼嚕、不洗腳，傳出去，可是大不敬之罪?！?br>我把紙折好遞還給她。
“麻煩轉(zhuǎn)告貴妃，我說的是實話。實話不用懺悔?！?br>春桃臉上的笑凝住了。
她壓低嗓子，眼神冷了下來。
“夏答應(yīng)，想好了。冷宮的月例、口糧、炭火，全走延禧宮的帳。貴妃一句話，你連口冷水都喝不上?！?br>“那我打井。”
春桃沒說話。
她彎下腰，把籃子里那碗雖然餿了但勉強能湊合的粥，在我面前慢慢扣翻在地上。
粥洇進泥土里，彌漫開一股酸味。
“貴妃說得沒錯，不識好歹的人，總得餓幾頓才學(xué)乖?！?br>院門摔上。
那股甜膩味道散了一會兒才淡下去。我揉了揉鼻子，總覺得怪。底下像壓著別的東西，但一時說不上來。
鄭氏靠在門框上冷冷看完全程。
“你這嘴，早晚招禍。”
“我就是不愛認慫?！?br>“不愛認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