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伸手來奪，我往后一退，把棉襖死死抱在懷里。
"不給。"
"你這個死丫頭！"顧大河急了，額頭上的青筋一條條鼓起來。
"你急什么？"
我盯著他。
"一件準(zhǔn)備退掉的衣服，至于讓你這么緊張嗎？"
顧大河的手懸在半空，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低頭再看這件棉襖。
紅色，棉質(zhì)，中長款，拉鏈領(lǐng)。
監(jiān)控里那個"我"，穿的就是這個款式。
身高差不多，體型差不多，扎著跟我一樣的馬尾辮。
大晚上，光線昏暗，遠(yuǎn)距離看，確實看不出區(qū)別。
但這件衣服不是我的。
出事那天我在鎮(zhèn)上打零工，穿的是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軍綠色外套，那件衣服現(xiàn)在還在鎮(zhèn)上出租屋里。
也就是說，有人故意買了一件紅棉襖，故意打扮成我的樣子，走進(jìn)了烘烤房，點(diǎn)了那把火。
那個人在我家柴房留下了這件"戲服"。
那個人，跟這個家有關(guān)系。
我攥緊棉襖，看著我爸和我媽那兩張變了顏色的臉。
一個念頭從腦子里鉆出來，讓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放火的人，不會就是我家里的人吧？
可轉(zhuǎn)念一想又說不通。
烘烤房里死了兩個人，那是兩條命。
就算他們再怎么偏心眼重男輕女，也不可能為了錢去害人命。
除非，那兩個人的"死"本身就是局的一部分。
除非，那兩個人根本沒死。
外面錢德貴的罵聲還在傳進(jìn)來。我媽趁機(jī)撲過來想搶棉襖，被我一把推開。
"你別碰我。"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媽，你現(xiàn)在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那兩個死在烘烤房里的人，你見過**嗎？"
劉桂芳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她沒回答。但她閃躲的樣子，已經(jīng)是最好的回答了。
夜半探訪蘇婉婷的變臉
天黑之后，錢德貴的人散了，揚(yáng)言明天再來。
我被關(guān)進(jìn)了院子后面的雜物間。劉桂芳從外面掛了鎖，說是怕我"發(fā)瘋跑出去丟人"。
我沒有反抗。
我需要時間想清楚。
雜物間沒有燈，我摸黑坐在一堆破簸箕上面，把紅棉襖卷起來塞進(jìn)衣服里。
外面?zhèn)鱽硪魂嚹_步聲，輕手輕腳的，不像我爸媽。
鎖扣被撥弄了幾下，門開了一條縫，一束手機(jī)的光亮照進(jìn)來。
"姐，是我。"
不是顧明輝。
是蘇婉婷。
顧明輝的女朋友，鎮(zhèn)上開美甲店的，皮膚白白凈凈，說話細(xì)聲細(xì)氣，從來都是一副"我最善良"的模樣。
"姐你受苦了，我聽說了，這事太不公平了。"
她蹲下來，遞過來一瓶水。
"你餓不餓？我給你帶了兩個饅頭。"
我接過水，沒喝。
"婉婷，你怎么有鑰匙？"
"明輝給我的，他不方便過來，怕爸媽罵。"
"他倒是會躲。"
蘇婉婷嘆了口氣，一臉為難。
"姐，明輝其實也著急，但他比較笨，不知道怎么幫你。他讓我來看看你需要什么。"
她的目光在雜物間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懷里鼓起來的那一團(tuán)。
"姐，你抱著什么呢？是不是冷了？我去給你拿條被子？"
"不用，我不冷。"
"那你抱著的是什么？"
她的語氣還是那么溫和，但問話的方式變了，多了一種不太對勁的急切感。
"姐，如果是那件紅棉襖的話，你最好交給我保管。"
我的手緊了緊。
"誰告訴你紅棉襖的事的？"
蘇婉婷的笑容頓了一下。
"媽說的，她擔(dān)心你拿著亂想，讓我來替你收著。"
"是嗎。"
我盯著她。
"婉婷，你來不是因為心疼我，對吧？"
"姐你說什么呢——"
"你是來拿這件衣服的。"
蘇婉婷的臉在手機(jī)光里變了個顏色。
她往前邁了一步。
"姐，你別多想。那件衣服放在你這里沒用，交給我，我?guī)湍闾幚怼?
"處理？處理是什么意思？燒了？還是跟那輛肇事車一起毀了？"
蘇婉婷不說話了。
我站起來，退了一步。
"婉婷，我再問你一遍。放火那天晚上，你在哪兒？"
她的嘴動了動。
"我在店里。"
"你確定？"
"確定。"
"那你的車呢？你那輛白色面包車，那天晚上停在哪？"
蘇婉婷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沒再裝了。
她直起身子，把手機(jī)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