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龍王廟做祈雨靈女的第八年，鎮(zhèn)上首富周德隆仗著捐了半座廟，硬是把他十歲的兒子塞上了祭臺，要頂替我主持今年的祈雨大典。我被趕下祭臺那天，親眼看著周寶山捧起圣筊，連擲八次，次次陰筊。供桌上三炷長明香齊齊滅了兩炷，全鎮(zhèn)人嚇得跪了一地。他們哭著喊著跑來求我回去。我站在廟門口，看著這群前一刻還把我往外推的人。"當(dāng)初趕我走的時候，你們可沒這么客氣。"
第一章 靈女被奪
"清意那丫頭不行了，今年祈雨靈女換人。"
這句話傳到我耳朵里的時候，我正跪在龍王像前擦拭供臺。
我叫沈靈溪，云河鎮(zhèn)龍王廟的祈雨靈女。
八歲那年，老靈女蘇婆婆替我擲筊，一擲圣筊，龍王爺選中了我。
從那以后，每年三月初九的祈雨大典，都是我站在祭臺上，替全鎮(zhèn)百姓向龍王爺求一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
八年了。
今年，周德隆要把他兒子周寶山塞上來。
"靈女一向都是姑娘家擔(dān)的，哪有讓男娃上祭臺的道理？"我爹沈大山皺著眉，擋在我前面。
周德隆斜了他一眼，拍了拍手。
身后跟著的管家立刻遞上一張契書。
"這龍王廟去年翻修，誰出的銀子？"
周德隆慢悠悠地?fù)哿藫坌淇冢?這鎮(zhèn)上的路，誰鋪的青石板？鎮(zhèn)口那座橋，又是誰掏的腰包？"
沒人接話。
他笑了笑，把契書往供臺上一拍。
"我周德隆的銀子花出去了，總得聽個響。"
"今年這祈雨大典，我兒子上。"
我站出來："周老爺，祈雨靈女需要擲筊問過龍王爺。這不是誰有錢誰說了算的事。"
"何況，寶山少爺從沒學(xué)過祈雨的儀軌，臨時上臺，會出大亂子。"
周德隆看都沒看我一眼。
"丫頭片子，別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
他朝身后的壯漢們抬了抬下巴。
四個膀大腰圓的家丁一擁而上，直接把我從祭臺上拽了下來。
我爹沖上去理論，被人一把推倒在臺階上。
我娘撲過來護(hù)我，被兩個家丁架住胳膊拖到一邊。
七歲的弟弟沈靈雨扯著家丁的褲腿哭喊，被人一腳踢翻，摔在石板地上，額角磕出血來。
"別動我家人！"
我嘶聲喊。
周德隆充耳不聞，彎腰把周寶山抱上了祭臺。
周寶山穿著一身簇新的靈女袍服，站在我站了八年的位置上，沖我吐了吐舌頭。
"這位置，現(xiàn)在是我的了。"
鎮(zhèn)上的人圍在廟外，沒一個人出聲。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熟悉的臉。
張嬸，王叔，**阿婆。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一句話。
周德隆出過銀子，鋪過路，修過橋。
整個云河鎮(zhèn)，沒人敢得罪他。
我被鎖在偏殿里，隔著門板聽見外面鑼鼓響了三通。
祈雨大典開始了。
然后，鑼鼓聲停了。
很快，嘈雜聲越來越大。
"陰筊！"
"又是陰筊！"
"第五次了，怎么辦？"
"第七次……天哪……"
我趴在門縫上往外看，周寶山站在祭臺上，臉色慘白。
圣筊落地，兩塊木頭齊齊扣在地上。
陰面。
第八次了。
所有人都知道，連擲九次陰筊，便是大兇之兆。龍**怒，今年云河鎮(zhèn)恐有旱災(zāi)水患。
只剩最后一次。
廟里廟外，跪了一地的人。
哭聲此起彼伏。
鎖偏殿的門"咣"地被人從外面打開。
李正德，鎮(zhèn)上輩分最高的族老，領(lǐng)著一群人沖了進(jìn)來。
"靈溪！靈溪，快出來！"
我靠在墻上，沒動。
李正德急得滿頭是汗："好孩子，伯伯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現(xiàn)在是祈雨大典，這不是鬧別扭的時候，你先上臺，?。?
我抬頭看著他。
"李伯伯，當(dāng)初我跪在廟門口求你們別換人的時候，你說了什么？"
李正德臉上一僵。
"你說，靈女又不是非你不可，別拿龍王爺?shù)拿^嚇唬人。"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土。
"現(xiàn)在出了事，又來找我？"
"這世上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第二章 脅迫登臺
廟外跪著的百姓越來越多。
哭聲、祈求聲混成一片。
李正德拉著我的手不放："靈溪，你看看外面，那些大嬸大叔，哪個不是看著你長大的？"
"你弟弟靈雨的同窗，隔壁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