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什么都不會，但我能學(xué)，也肯吃苦。"
他沒有立刻回話。
過了幾息，他笑了一聲。
"求親這種事，應(yīng)該是男子先開口的。"
"況且這幾兩碎銀哪里做得了聘禮。"
我被他說得臉熱，低下頭不敢看他。
他又開口了，這回語氣里帶了些認(rèn)真。
"你不是和陸將軍有婚約嗎？上京城誰不知道，姜家姑娘救了陸承禮，陸承禮要娶她為妻。"
他還不知道。
陸承禮早就不想娶我了。
七年前的春天，我在后山的柴棚里找到了陸承禮。
那時候他十歲，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他親爹是個賭鬼，輸了錢就拿他出氣。
那天他被綁了手腳丟在柴棚里，說是第二天就有人來領(lǐng)他，把他帶去北邊的礦山做苦工。
去了礦山就回不來了。
那是死路一條。
我那年八歲。
我從柴棚的破窗戶里看見了他，他滿身是傷，臉上全是干掉的血。
"你等著我，我去叫阿娘。"
我跑回家扯著阿**袖子，哭著說那個男孩要被賣了。
阿娘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積蓄。
三兩銀子不夠，又挨家挨戶去借了一圈。
最后湊了四兩，連夜去陸家，從他那個爛醉的爹手里把人贖了下來。
阿娘把陸承禮帶回了家，替他洗傷口、做衣裳。
他說他想習(xí)武從軍，阿娘就咬著牙省下口糧，替他去請鎮(zhèn)上退下來的老兵教他拳腳，又花錢給他買了舊刀和舊弓。
七年。
阿娘每天天不亮起來蒸包子，攢下的每一文錢，一多半都花在了他身上。
方明遠看著我。
"他不肯幫你？"
我搖了搖頭。
"他說不欠我們了。"
方明遠端著碗，沒再說話。
很久之后他放下碗，輕聲道。
"我回去想想。你的話，我記下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河邊洗衣裳。
剛蹲下來，身后有人叫我。
"你就是姜若晚？"
我回頭一看。
一個穿湖藍衣裙的女子站在柳樹底下。
她梳著時興的頭面，耳墜子一看就是金的。
身后跟著兩個丫鬟。
"你是誰？"
她歪了頭看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是沈婉清。陸將軍出征前，托我照拂他在上京的事務(wù)。"
她走近了兩步，目光在我身上打了個轉(zhuǎn)。
"他說他有個未婚妻，家中出了些事，讓我若是方便就去看看。"
我一愣，不知該說什么。
沈婉清又開口了。
"可我到了這里才知道，你們家連包子鋪都沒了？"
她用帕子捂了一下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這條河味道也忒大了，你就在這里洗衣裳？"
我攥緊了手里的衣裳，沒作聲。
她身后的丫鬟嗤笑了一聲。
"小姐，您說陸將軍怎么看得上這樣的……"
沈婉清抬手制止了她。
轉(zhuǎn)過頭，笑盈盈地看著我。
"姜姑娘，我和陸將軍相識多年。他的脾性我是知道的。你若是聰明些，趁早把這門婚事退了，你好，他也好。"
"他如今是五品將軍，日后的路還長。你拖著他，只會害了他前程。"
我蹲在河邊，看著她繡花的鞋子。
"他的婚事，不歸你管。"
我有幸說出了這句話。
沈婉清的笑容淡了。
她彎下腰，湊近了些。
"回頭等他從北境回來，你問問他，這些年我替他操持了多少事。你再想想你自己，替他做了什么？"
說完，她轉(zhuǎn)身走了。
丫鬟經(jīng)過我身邊時踢翻了裝衣裳的木盆。
臟水潑了我一身。
**章
陸承禮是**年才考上武舉的。
前三年他次次落榜，次次回來摔東西。
我阿娘就次次替他收拾殘局，好言勸慰。
"承禮，沒事，明年再來。你的底子是好的，只是火候還差一些。"
阿娘把包子鋪的營生從每天兩百個包子加到了三百個。
多出來的那一百個包子掙的錢，全拿去請更好的師傅教他刀法和騎射。
**年他終于中了武舉，第二年又一路打上去，到了御前比武。
一把銀槍挑落三名對手，圣上親口夸他。
消息傳回上京的那天，整條街都來我們家道賀。
"恭喜恭喜，姜家要出將軍夫人了！"
阿娘笑得合不攏嘴，把鋪子里最貴的糖包子拿出來散了一圈。
陸承禮封了官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策馬來到我家門前。
他穿著簇新的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