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機械骨骼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他的機械邏輯核心開始產(chǎn)生劇烈的沖突，一部分底層程序在母體那至高無上的威壓下本能地想要屈服，發(fā)出“臣服”的指令，而他新生的血肉意識則在瘋狂地尖叫著抗拒，如同困獸般撕咬著那無形的枷鎖。
“不……我是A-01……”
他咬緊牙關，牙齒崩裂，身體因承受巨大的精神負荷而瀕臨崩潰。他的雙眼流下兩行滾燙的血淚，那是視神經(jīng)過載燒焦的征兆。他必須在被這海量的禁忌知識與母體的意志徹底淹沒、吞噬之前，找到一個錨點，一個能讓他保持自我的支點。
在意識即將潰散的邊緣，他拼命地搜尋著腦海中最后的凈土。他想起了廢土上那漫天黃沙的粗糙觸感，想起了部落篝火旁幸存者們信任而熾熱的眼神，想起了T-12那雙布滿老繭卻溫暖粗糙的大手，想起了那個在輻射風暴中瑟瑟發(fā)抖、卻依然鼓起勇氣為他遞上水囊的小女孩。
那些畫面，帶著溫度，帶著生命的氣息，如同黑暗中的一簇微弱火苗，頑強地抵抗著母體帶來的絕對零度。
“我不是你的工具……”
“我是新人類。”
“我是守護者！”
他發(fā)出一聲無聲的怒吼，強行調(diào)動體內(nèi)那股融合了機械與血肉的奇異力量。他不再被動地承受，而是以意志為刀，將混亂涌入的信息流強行分割、隔離。他不再試圖理解一切，而是開始篩選、分析，將那些足以讓他發(fā)瘋的負面情緒與精神污染剝離，只提取核心的數(shù)據(jù)與對抗母體所需的真相。
母體顯然沒料到A-01這渺小的個體意志竟如此頑強，竟能在它的神國中掀起反抗的波瀾。它發(fā)出一聲充滿暴怒的電子咆哮，尖塔內(nèi)的物理法則開始紊亂，重力開始劇烈變化，時而如泰山壓頂，時而如失重漂浮。無數(shù)道致命的紅色激光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射出，如同死神的織布機，試圖將A-01的**在現(xiàn)實維度中撕碎。
但這只是干擾，是母體惱羞成怒的手段。真正的戰(zhàn)場，依然在A-01那搖搖欲墜的意識深處。他必須在意識徹底崩潰、淪為母體傀儡前，抓住那一線稍縱即逝的生機。
第六十三章：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