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平他幾十年的工資缺口。
“魏老板，”錢老六壓低聲音，像是在透露什么驚天秘密，“我們不談入股，也不占你產權，就是把入口那一小塊地做個運營權合作。你出地，我出證，運營方從停車場到VR體驗站再到線上直播間一條龍搞定。你每天拿著躺椅往門口一坐，光靠刷***的閘機聲就能把養(yǎng)老金掙回來了。咱把丑話說前頭，這個熱度窗口可能也就頭幾個月，錯過就再沒第二回。”
就是這個“熱度窗口可能只有頭幾個月”，最終擊中了老魏作為一個退休地質工程師的最后防線。他不是沒懷疑過錢老六的資質，也不是不知道這個來路不明的合同可能藏著坑。但他這一輩子都在跟窗口打交道——探礦有窗口，打井有窗口，報告上報有窗口。他知道一個信息不對稱的紅利期等一個人只能等到一次，過了這村就沒這店。而且坦白說，他不簽，多的是人會繞著彎來簽。他已經(jīng)親眼看到有人偷摸從溪對岸潛入他們后院后面的淺丘里做無人機測繪，他根本管不住。
“先蓋個臨時售票口?！彼f，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錢老六一拍大腿，當場從手包里掏出一份皺巴巴的框架意向書。老魏戴上老花鏡看了一遍，發(fā)現(xiàn)上面的公章蓋得跟被車壓過的蛤蟆一樣模糊，但該有的業(yè)務資質許可證編號都印在了備忘頁里。
當天晚上他失眠了。不是因為后悔。是他躺在臥室床上，清晰地聽見窗外那座正在工作的激光掃描儀發(fā)出規(guī)律的電機聲，極小的間歇節(jié)拍。那是科研隊伍的正常作業(yè)還是安裝他收費閘機的測距繩，他已經(jīng)分不清。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老魏邁過一地的安全網(wǎng)和臨時隔離樁，從雜物間搬出那張他以前釣魚用的折疊桌，往自家后院入口一擺，拉了一根尼龍繩做的排隊隔欄。錢老六騎著電動車到了，后座綁著一臺二手掃碼閘機，閘機上貼著測試版的付款二維碼，旁邊用紅色記號筆手寫了四個大字——“秘境入口”。字的末筆拖得比雞棚的鋼絲還長。
當?shù)谝豢|晨光照到那塊被航拍機反復環(huán)繞了好幾個星期的小菜地時，全國第一家“由業(yè)主自持經(jīng)營權”的中生代秘境，就這么悄無聲息地開張營業(yè)了。掃碼閘機亮起了一圈冰冷的藍光，老程發(fā)來的勸說短信被新涌入的幾十條游客問詢推到了屏幕最下方。老魏瞥了一眼手機，看到老程寫的那行“你應該先等***把保護范圍劃完再考慮經(jīng)營”，沒回。他不是看不清風險。他只是站在收銀臺旁邊，看著那些從縣城調來的保安換制服的樣子，覺得這輩子唯一能讓劉姨踏實裝修一回的機會，已經(jīng)從他后院的地底下長出來了。
2 門票經(jīng)濟學
老魏想不通一件事——他家門口那條窄得只能走一輛拖拉機的鄉(xiāng)間土路，怎么突然就變成了停車場？而且還是三層立體停車場。以前這條路連個路標都沒有，導航上找不到，環(huán)衛(wèi)處不來掃地，往鎮(zhèn)上去的大巴都不愿意拐進來，村里的狗都懶得搭理?，F(xiàn)在每隔幾米杵著一個戴著防曬袖套的交通疏導員，指揮著掛著各地牌照的游客車輛，就連路兩旁剛用***平整出來的臨時停車場都停滿了車。有輛南寧牌照的老年代步車停在另一輛哈爾濱牌照的房車隔壁，兩位車主一個拎著**桿，一個背著膠片相機，問路時互相打聽的不是“廁所在哪”而是“票價多少”。
票價的信息比路的變化更讓老魏摸不著頭腦。他根本來不及仔細核算出價目表，錢老六帶來的票務主管小唐已經(jīng)把價目公示牌立在了他門口——就是那種景區(qū)常見的不銹鋼立柱式價目牌，外面罩著透明有機玻璃，上面的數(shù)字是用那種可以插拔的塑料數(shù)字牌拼上去的，方便隨時調價。普通票：一百二。老魏第一次看到這個價格的時候心疼了一下，覺得比自己下井干一天的差旅補貼還貴。小唐解釋說這是定價心理學，入門票要參照“地質保護區(qū)的普遍標準”，但其實他心里清楚得很，這不過是一個錨定基數(shù)，用來讓接下來的增值服務顯得劃算。
接下來增值服務果然來了。
開放第二周，錢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