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層：鬼校假醒
陳末盯著眼前的血紅色文字，瞳孔猛地收縮。
那行字就這么突兀地浮現(xiàn)在空氣中，像是有人用燒紅的烙鐵刻在他視網膜上：
全球夢選者匹配中，唯一勝者將獲得100億現(xiàn)金獎勵。匹配完成。倒計時：3、2、1——
他甚至來不及罵出聲，眼前就黑了。
意識像被一只巨手攥住，拖進深水里。五感在墜落中打碎重組，最后定格在——
一陣刺耳的鈴聲。
陳末猛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趴在課桌上。
木質課桌。發(fā)黃的試卷。黑板上的粉筆字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距離高考還剩0天。
教室里坐滿了人。四五十個學生埋著頭，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窗外漆黑一片，教學樓像是被
扣在一口黑鍋里，只有幾盞慘白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
不對。
他剛才不是還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嗎？
打工還債第五年，三十七歲的老社畜，怎么突然回到高考考場了？
“陳末——”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左邊傳來。
他下意識轉頭。
同桌是個戴眼鏡的女生，面色慘白，嘴唇裂開一道道血口子。
她沖他笑了一下，把一張答題卡推到他面前。
答題卡上不是答案，是兩行用紅墨水寫的字：
“別出去。”
“外面有鬼。”
陳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試卷。
數(shù)學。
最后一道大題的位置，題目被人用刀刻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血手印。
手印旁邊寫著一行小字：你做不出來的。你永遠做不出來。
他心跳漏了一拍。
不對，這個場景——
那個女生又在推他胳膊了。
她的手指冰涼，像是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凍肉。
指甲縫里塞滿了不知道什么東西的碎屑。
“陳末，”
她的聲音在日光燈的嗡鳴中斷斷續(xù)續(xù)，
“你……不答題嗎？”
陳末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來了。
這不是什么高考。
這是他看過的那些規(guī)則怪談小說里的經典橋段——鬼校副本。標準的“**類”規(guī)則怪談。
核心規(guī)則無非就是：答題會被困住，不答題會被懲罰，交白卷會死，考滿分也會死。
總有一條規(guī)則卡住你，怎么選都是死路。
換做別人，這個時候已經開始瘋狂翻試卷找規(guī)則了。
但陳末沒有。
他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我真的在高考嗎？
一個三十七歲的老社畜，還了五年債，連高中畢業(yè)證都不知道扔哪兒去了的人，為什么會突然在夢里參加高考？
對。
夢。
這**是夢。
從他看到那行“全球夢選者匹配中”的字開始，這一切就是夢。
既然知道是夢，還遵守什么規(guī)則？
陳末站起來。
椅子刮過地面，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教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筆，幾十張慘白的臉同時轉向他。日光燈管開始劇烈閃爍，像是隨時要爆掉。
那女生抓住他的手腕：
“陳末，你要干什么？”
她笑了。
嘴巴一直咧到耳根，露出兩排密密麻麻的尖牙。
陳末低頭看著她，面無表情地從她手里抽回手，然后拿起桌上的答題卡，撕成兩半。
教室里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十幾度。
所有人的眼睛都開始流血。
那個女生的笑聲變調了，從陰笑變成尖銳的嘶吼，整間教室的地板開始龜裂，粉筆灰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陳末沒跑，而是走向教室門口。
門上貼著一張告示，字體是反著寫的，透著一股邪性：
考生一旦離開考場，成績作廢。
成績作廢=死亡。
他頓了頓。
然后一腳踹開了門。
門外是走廊。
走廊兩側的墻壁上貼滿了照片，是一個個學生的遺照。
照片下面印著一行字：XX年高考，該生中途離場，成績作廢，已處理。
那些照片里的人，全都是在掙扎、哭喊、絕望。
有的在拍門，有的在撞墻，有的身體已經被不知名的力量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像被擰過的麻花。
陳末胃里翻了一下，但腳下沒停。
他大步往外走。走廊盡頭是一扇鐵門，門縫里滲出白光——
“你出不去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