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物件，一時感慨罷了。"
他轉身欲走，卻又像是想起什么，回過頭來："對了，公子是今科新進士？"
"正是。"
"恭喜恭喜。"周管家瞇著眼睛笑，"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裴。"
周管家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只是一瞬間的事，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裴紹卿看見了——那一瞬間，老者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殺意。
"原來是裴公子。"周管家很快恢復了和藹的笑容，"長安居，大不易。裴公子初來乍到，若有什么需要，盡管來楊府找老夫。"
"多謝老丈。"
周管家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上車。青帷馬車緩緩駛向楊府方向，在府門前停下，消失在那兩扇朱紅大門之后。
裴紹卿站在原地，目光幽深如井。
他認出那把扇子了。
還是說，楊府一直都知道裴家有人活了下來？
無論如何，棋局已經(jīng)開局。他退無可退。
秘書省公廨是一座三進的小院，院中植著兩株老槐，枝葉婆娑。裴紹卿被安排在東廂房，推開門，一股陳舊的霉味撲面而來。
他皺了皺眉，將行囊放下，開始整理房間。
其實也沒什么可整理的。他的行李很簡單：幾件換洗衣裳，一些銀錢，還有一封高元禮高學士的親筆信。
高元禮是翰林學士，也是裴衡生前的至交好友。裴家出事之后，高元禮曾暗中派人尋找裴紹卿的下落，卻始終沒有找到。三個月前，裴紹卿主動找上門去，高元禮老淚縱橫，當即表示愿為他入仕鋪路。
今科進士的身份，便是高元禮為他安排的敲門磚。
裴紹卿在床榻邊坐下，從懷中取出那把舊扇，拇指輕輕摩挲著扇面上褪色的山水畫。
"父親，"他低聲說道，"我回來了。"
窗外，老槐樹的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極了記憶中父親書房外的那個黃昏。
入夜，裴紹卿換了身黑色便服，悄然出門。
他先去了一趟大理寺。
大理寺在皇城西南角，夜間只有兩名獄卒守門。裴紹卿在暗處觀察了半個時辰，確認**時間后，悄然**入內。
他此行的目的，是查閱十年前裴衡案的卷宗。
按照唐律，涉及謀反的大案，卷宗會在大理寺保存二十年。但當他摸到檔案房時，卻發(fā)現(xiàn)那間屋子的鎖是新的——比周圍其他房間的鎖都新。
他撬開鎖，推門而入。
屋內一片漆黑。他摸出火折子點燃，借著火光看去，頓時心頭一凜——
檔案架上空空如也。
所有的卷宗都不見了，只剩下幾排空蕩蕩的架子，落滿了灰塵。
裴紹卿在架子間搜尋片刻，忽然在地上發(fā)現(xiàn)了一張紙條。紙條被壓在架子最底層的角落里，顯然是被人遺漏的。
他撿起來，借著火光看去，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字：
"寒鴉已鳴，速清。"
字跡潦草，墨跡尚新，顯然是近日才寫的。
裴紹卿盯著那幾個字，瞳孔驟然收縮。
寒鴉。
這是裴家暗藏在軍中的暗號。父親生前曾告訴他，裴家有一支暗衛(wèi)，代號"寒鴉"，專門負責傳遞情報、鏟除奸細。父親死后，這支暗衛(wèi)也隨之消失，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下落。
而現(xiàn)在，這個名字出現(xiàn)在了大理寺的檔案房里。
有人知道他還活著。
有人知道他回來了。
更可怕的是——有人正在搶在他前面，銷毀證據(jù)。
裴紹卿將紙條收入袖中，熄滅火焰，悄然退出檔案房。
子時，裴紹卿回到公廨。
他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今夜發(fā)生的一切——周管家認出折扇，大理寺卷宗失蹤，神秘的"寒鴉"紙條……
一切都在表明，楊府已經(jīng)知道他的存在。而他想要翻案，卻連最基本的證據(jù)都沒有。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裴紹卿猛地坐起，手已經(jīng)握住了枕下的短劍。
"裴公子莫驚。"一個低沉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在下是高學士派來的，有要事相告。"
裴紹卿沉聲道："你是何人？"
"在下姓林，名昭，字子晦。今科進士，與公子同科。"窗外的人頓了頓，"高學士擔心公子初來長安遭遇不測，特命在下前來護衛(wèi)。適才公子外出時，在下一直跟在暗中。"
裴紹卿沉默片刻，問道："大理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