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魂偶。以你的生辰八字起針，以你貼身血衣引線，用他自己的頭發(fā)和鮮血浸過的絲線，一針一針把你散掉的魂縫回了身體里。布偶心口那枚紅點，就是你和這縫魂術的契。"
"不……不會的……"霍長珩喃喃著，手不由自主按上自己的胸口。
他的衣衫底下，確實有一枚紅痣。三年前醒來后才有的。
"殯衣匠的手藝，本就是和陰間打交道的活計。"我的語氣跟說今天吃什么差不多，"你以為我謝家為什么三代只做這行當?為什么我祖父、我父親，都沒活到四十?因為這行干的就是拿命換命的買賣。"
寧安郡主臉上血色全褪了，嗓門拔到最高："胡說八道!這**在使妖法!來人，把她綁起來，燒了她!"
"郡主急什么?"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好笑。
"你看上的這個男人，他的命是我父親折了十年陽壽換回來的。這個布偶，"我舉起手中那塊發(fā)黑的小布人，"就是契。偶在，命就在。偶要是毀了……"
話沒說完，但沒人聽不懂。
霍長珩撲過來，想把布偶從我手里奪走。
我的手一松。
布偶飄飄悠悠落下去，正好掉進石板上一灘沒干的水洼里。
黑布浸濕，朱紅絲線洇開，紅色像蛇一樣在水里蔓延。
霍長珩捂住胸口，臉色白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溺尸，大口大口地喘，身子晃了兩晃，直直往后栽了下去。
"將軍!"
"長珩!"
院子里一下子亂成了一鍋粥。
我趴在角落，斷掉的腿**辣地疼，看著這鬧騰的場面，終于掉了今天的頭一滴眼淚。
不是疼哭的。
是替我那死了半年的爹，替謝家三代人背的那身罵名，也替我自己這三年的白白糟蹋。
第三章
"大哥中邪了!"
霍長旭從人堆里擠出來，二房的嫡子，霍長珩的堂弟，平日里見我只叫"嫂嫂"，客氣得很。
這會兒他眼珠子亂轉(zhuǎn)，指著我沖人群喊。
"都看見了吧?這謝家女人用邪術害我大哥!來人，先把她押下去!"
兩個侍衛(wèi)猶猶豫豫往我這邊走了兩步。
"誰敢碰我家夫人!"
春桃從不知哪個角落沖出來，擋在我身前，小丫頭瘦得像根竹竿，兩條胳膊叉開，撐得跟什么似的。
"讓開。"霍長旭冷著臉。
"不讓。"春桃聲音發(fā)抖，但站得穩(wěn)，"夫人沒施什么邪術，這事霍老夫人最清楚!三年前是誰求到謝家門上去的?"
霍長旭臉色變了，扭頭看向霍老夫人。
霍老夫人站在原地，帕子遮著半張臉，不接話。
"母親?"霍長旭追了一句。
還是不說話。
人群開始嘀咕。
有人小聲說："方才那女子說的……替命的事，是真的?"
另一個聲音接上來："陸小將軍三年前那場傷確實邪乎，明明該死的人，七天就活蹦亂跳了……"
霍長旭覺得苗頭不對，上前一步朝侍衛(wèi)吼："愣著做什么?不管真假，先把人扣住再說!"
"我看誰敢動她。"
太醫(yī)正跪在霍長珩身邊把脈，聞言頭也不抬，說了這么一句。
霍長旭愣了。
太醫(yī)是宮里派來的，面子比霍家大。
"陸將軍的脈象古怪得很，"太醫(yī)皺著眉站起來，"我行醫(yī)三十年，頭回碰到這種癥狀。在我查清之前，誰也不許動這位謝夫人。"
霍長旭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太醫(yī)一個眼神掃過來，他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我趴在地上，腿疼得一陣一陣發(fā)麻，春桃蹲下來扶我，我搖了搖頭。
在這一屋子的人里，能信的也就只有春桃了。
郡主咬著牙看了我半天，轉(zhuǎn)身朝霍長旭使了個眼色。
霍長旭接到那個眼色，臉上閃過一絲什么。
我看見了。
這兩個人，早就認識。
**章
三年前。
也是初春，風還硬，夜里能凍出霜。
那時候我還不是什么將軍夫人，就是西巷殯衣坊謝師傅的女兒。
我家在京城做了三代殯衣。壽衣、裹尸布、冥器紙花，凡是跟喪事沾邊的，都歸我們做。手藝沒話說，宮里偶爾也遣人來悄悄訂貨。
但殯衣匠是賤業(yè)。
再好的繡工，也洗不掉那身"晦氣"。
我十六那年，上門說親的踏破了門檻。不是沖我，是沖我謝家的鋪子和手藝。
父親一個不嫁。
"錦年，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