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頻四十六遍。
證書鋼印。
全市首富的女兒。
我要是單方面鬧離婚，蘇建國能把我拆成零件。
"好。"我說。
"那就這么說定了。"
她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然后從柜子里拽出一條毛巾。
丟過來。
"去洗臉。你臉上還有昨天的口水印。"
我接住毛巾。
低頭看了一眼。
嘔。
太丟人了。
第三章
如果說跟蘇念白確認關(guān)系是社死第一彈。
那蘇建國上門，就是社死**。
洗完臉的第二十分鐘。
我還在回憶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門鈴響了。
蘇念白去開門。
我聽到一個渾厚的男中音。
"念白，人呢？"
"在里邊。"
腳步聲由遠及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一下一下。
像踩在我心臟上。
我站在客廳中間，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門開了。
蘇建國走進來。
五十多歲，身高一米八，體型像一堵墻。
西裝筆挺，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戴一副金絲眼鏡。
這是他表面。
他的眼神才是重點。
你知道什么叫"物理意義上的掃描"嗎？
他從我頭頂看到腳底。
再從腳底看回頭頂。
然后摘下眼鏡，擦了擦。
戴回去。
又看了一遍。
仿佛在說：就這？
"你就是林北？"
"叔——爸——蘇先生——蘇總——"
我一口氣叫了四個稱呼。
沒一個對的。
蘇建國坐到沙發(fā)上。
他沒讓我坐。
"什么學(xué)歷？"
"本科。二本。"
"什么工作？"
"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做運營。"
"月薪多少？"
"到手八千……多一點。"
"多多少？"
"五百。"
沉默。
恐怖的沉默。
蘇建國端起蘇念白倒的茶，喝了一口。
放下。
"有房嗎？"
"租的。"
"車？"
"共享的。"
"存款？"
"有。"
"多少？"
"三萬二。其中一萬三是花唄額度。"
蘇建國把茶杯重重放到桌上。
茶水濺出來幾滴。
"念白，"他扭頭看向女兒，"你確定？"
蘇念白坐在旁邊，面無表情。
"爸，是他主動說娶的。兩百多人看到的。"
蘇建國又看向我。
那個眼神——
你知道菜市場大媽挑到一條死魚時的表情嗎？
就那樣。
"小子，"他開口了，"我只說一次。"
"您說。"
"我女兒吃的苦，夠多了。趙陽那個**已經(jīng)在我的處理范圍內(nèi)了。"
我咽了口口水。
"你做她丈夫，我不管是真是假，三個月也好三十年也好——你要是讓她再受一點委屈。"
他停頓了一下。
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度不大。
但我兩條腿差點沒跪下去。
"我讓你從這個城市消失。"
"不是搬走的那種消失，"他補充道，"是物理意義上的。"
我信了。
百分之一百信了。
蘇建國走的時候，我把他送到門口。
他在門口站了兩秒。
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那個兄弟，趙陽。"
"嗯？"
"他的前女友，我查過了，是個職業(yè)騙子，專騙彩禮的。他活該。"
然后門關(guān)上了。
我靠在門板上。
一身冷汗。
回頭看見蘇念白站在走廊盡頭。
手里拿著杯咖啡，看著我。
"還活著？"她問。
"茍延殘喘。"
她淡淡點頭。
"那就好。三個月而已，別死太早。"
我突然覺得，這三個月可能比三十年還長。
**章
簽協(xié)議那天，蘇念白把條款打印出來，整整六頁。
我翻了翻。
在家要分房睡。廢話。
公開場合要表現(xiàn)親密。合理。
不得私自向外人透露婚姻性質(zhì)。沒問題。
每月補貼生活費兩萬，三個月后附贈一套小公寓。
我的手停住了。
"這……"
"當(dāng)你的勞務(wù)報酬。"
"不不不，"我連連擺手，"我不要錢。這不合適。"
"為什么不合適？"
"因為……"
因為什么？
因為我有骨氣？
我看了看六頁紙，又看了看條款里寫的"公寓位于城南翡翠*"。
城南翡翠*。
均價四萬五一平。
我的骨氣"咔嚓"一聲斷了。
"嗯，挺合適的。"我說。
蘇念白嘴角動了一下。
極其微小。
但我捕捉到了。
那好像是——
鄙視。
簽完協(xié)議之后，蘇念白把文件收好。
起身往書房走。
走到一半停下來。
"林北。"
"嗯？"
"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是不是育才中學(xué)畢業(yè)的？"
我愣了。
育才中學(xué)。
我的高中。
"對，你怎么知道？"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我。
表情有一瞬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