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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寒風心上秋
圈里人都知道溫晚檸是一只難訓的荊棘鳥,她明媚又熱烈,敢在沙漠越野中馳騁狂沙,也敢為了護著好友,硬剛商界大佬。
誰也沒料到,這樣桀驁不馴的溫晚檸,會選擇一個從小地方出來的高冷少年結(jié)婚。
那人對其他人從來都是疏離有禮,溫文爾雅,偏偏溫晚檸,就愛他這份禁欲自持。
她愛得明目張膽,愛得人盡皆知,直到一場宴會的刺殺,溫晚檸才知道這個男人,原來不是冷情冷血的,他也有感情。
當初溫晚檸知道他有多難追,為了追到陸晟珂,她曾在宴會上借著酒意湊到他耳邊說情話。
在眾目睽睽下踮腳吻上他的喉結(jié),甚至在接機的時候,會沖破人群撲進他懷里宣告所有權(quán),高朋滿座的喧囂中,她將自己的愛字訴說到極致。
溫晚檸將陸晟珂的心硬生生焐了三年,如今終于等來了陸晟珂點頭,他開始回應(yīng)了她的愛。
外出應(yīng)酬,他會帶回當?shù)氐奶禺a(chǎn),會每天給她準備驚喜,甚至在宴會上溫晚檸又一次張揚地挽住他時,他沒有像從前那樣僵硬躲閃。
反而抬手覆在她手背上,頷首低眉,即便男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溫晚檸還是墜入了。
婚后兩年,溫晚檸用盡渾身解數(shù)勾他,哪怕他胯下豉鼓,面上始終如老僧入定,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甚至溫晚檸用激將法說他不行,陸晟珂也只是淡淡垂眸看著她,隨后將她推開。
溫晚檸不氣餒,人是她選的,他的性格本就如此。
直到那場晚宴,溫晚檸挽著陸晟珂剛踏入金碧輝煌的宴會廳,一道身影突然瘋了似的沖出來。
溫晚檸這才看清女人手里握著鋒利的水果刀,直刺陸晟珂心口,“你這個**!我要殺了你!”
變故突生,周圍尖叫四起,溫晚檸幾乎是本能地將陸晟珂狠狠推開,自己卻來不及躲閃,幸好刀刃只是劃破了她的肩頭。
鮮血很快就染紅了溫晚檸身上那件價值百萬的禮服,她踉蹌著倒在地上,眼前一陣陣發(fā)黑,她暈血。
可她等了許久,也沒等到有人來幫她止血。
溫晚檸強忍著不適抬頭,卻見陸晟珂第一時間沖向了那個行兇的女人。
他眉頭緊蹙,語氣里竟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慌亂,“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一群廢物,連一個女人都看不??!”
那女人被保鏢按在地上,纖細的肩頭劇烈顫抖,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滾落。
“你明明有了妻子,為什么還要囚禁我?為什么要騙我的感情?我只想過安穩(wěn)日子,你為什么不肯放過我......”
可溫晚檸分明看見,那個口口聲聲說要逃離的女人,被陸晟珂攬進懷里時,看似掙扎的動作漸漸放緩,沒有真的推開。
陸晟珂全然不顧周遭目光,半蹲下身將女人強行攬進懷里,“放過你?不可能,除非我死!”
說完,他轉(zhuǎn)頭瞪向按著女人的保鏢,眼底翻涌著駭人的戾氣,“還不松手!要是傷了她,你們都給我滾!”
溫晚檸看清了,她看清了他眼底的占有欲,這個詞,不該出現(xiàn)在陸晟珂身上的。
溫晚檸的心,像被那把刀狠狠剜了一下,比肩頭的傷口更疼。
她強撐著站起身,看著陸晟珂對傷人的兇手溫言安撫,對受傷的自己卻視若無睹。
頓時,全場的目光落在她這個陸**的身上,有看戲的,有幸災(zāi)樂禍,有譏笑的。
溫晚檸從一出生就是眾星捧月的大小姐,張揚耀眼,什么時候這般狼狽過。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在地上接受旁人的目光,更不允許自己在這場荒唐的鬧劇里淪為笑柄。
于是溫晚檸咬著牙,硬生生從地上撐著爬了起來,肩頭的傷口被牽扯得劇痛,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她卻死死抿著唇,不肯泄出半分示弱,溫晚檸孤零零站在原地,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局外人。
周圍的喧囂、目光和低語都成了模糊的**,而她的丈夫,正溫柔地哄著要傷害他的女人。
那女人還在掙扎,聲音卻軟得不成樣子,“別碰我!你這樣只會讓我更討厭你......”
溫晚檸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刺骨的寒意蔓延全身,她猛地抬眼,目光掃過呆立的傭人,“都瞎了嗎?帶我去醫(yī)院!”
到了醫(yī)院,溫晚檸就讓人去查了那個女人的資料。
江雪容,在陸晟珂年少落魄時,那個女人曾陪伴過他一段時間。
那一點溫暖,成了陸晟珂少年成名后的明月,他整整找了五年,始終杳無音訊。
后來是溫晚檸,闖進了他逐漸絕望的世界,在他們婚后半年,他便找到了江雪容。
彼時她早已嫁作人婦,有了愛她的未婚夫,生活安穩(wěn)幸福,向來自持的陸晟珂,卻在那一刻徹底亂了分寸。
他動用權(quán)力,逼走江雪容的未婚夫,攪黃她的工作,甚至以她家人相脅,硬生生將她困在身邊,上演了一場強取豪奪。
江雪容從最初的憤怒反抗,到后來的無力掙扎,最后在日復一日的占有與偏愛中,悄悄沉淪,享受著這種被他獨寵的感覺。
溫晚檸覺得江雪容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她忽然記起上個月,陸晟珂讓她去警局保釋,說自己不小心撞了人。
那時她沒多想,動用關(guān)系幫他擺平,溫晚檸笑了,笑得比哭的還難看。
如今她明白了,那場車禍根本是他故意為之,只為了制造與江雪容產(chǎn)生交集的機會。
溫晚檸住了三天院,而陸晟珂始終沒來看她一次,她的心漸漸沉了下去,最后一個人回了家。
剛打開門,一個清脆的耳光就狠狠甩在她臉上,溫晚檸捂著臉,渾身的血液都沖上頭頂。
從小到大,她何時受過這樣的羞辱?
“你瘋了?你我可都是受害者?你打我?”
江雪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跟誰是受害者?我才是被陸晟珂強迫的!”
“你是他的妻子,跟他是一伙的,我打的就是你!我才不想要他的什么偏愛,什么占有,我只想過普通人的日子!”
可她的神色分明是帶著炫耀,仿佛在說他只對她那樣。
溫晚檸怒火中燒,抬手就要還回去,下一秒,她的手腕猛地被人攔住,轉(zhuǎn)頭撞進陸晟珂冰冷無波的眼眸里。
原來一開始,他就站在不遠處,看著溫晚檸被打,全程冷眼旁觀。
此刻,他卻阻止溫晚檸的反擊,“夠了。”
“夠了?”溫晚檸笑了,笑得眼淚直流,“陸晟珂,在你眼里,我可以被她羞辱,卻沒資格反擊是嗎?”
男人眉頭緊蹙,沒有半分愧疚,只冷冷道:“雪容情緒不穩(wěn)定,你別跟她計較?!?br>
江雪容立刻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就是!我本來就被你逼得夠煩了,溫晚檸還來招惹我!陸晟珂,你快讓她走,我不想看見她,看見她就想起你有多霸道!
溫晚檸看著他護著江雪容的姿態(tài),只覺得心口那道剛結(jié)痂的傷口,又被狠狠撕開,她猛地甩開男人的手,后退幾步,眼底的光徹底熄滅。
原來她三年熾熱的愛戀,婚后所有的卑微討好,在他認為,不過是理所當然,甚至她舍命相救,都換不來他半分動容。
溫晚檸看著大廳里最顯眼的那張的婚紗照,忽然沖過去將它摔了個粉碎,“你們都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