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棄婦重生：狀元郎和白眼狼都得死
胸口那陣涼意，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刺痛，先于所有知覺席卷了謝星眠。
她低頭，看見一截熟悉的**柄，鑲著顆渾濁的劣質(zhì)藍(lán)寶，是她那好養(yǎng)子十歲生辰時，她親自挑了最好的玉石，請巧匠重新鑲過的。
此刻，那寶石正抵在她心口的位置，溫?zé)岬难?*涌出，浸濕了它，也浸濕了握著它的、那只年輕有力的手。
視野開始搖晃、發(fā)黑。
她用盡最后力氣抬眼望去，隔著一扇洞開的菱花格窗，內(nèi)室里，她那位官居三品的狀元郎夫君，正微微俯身，一手捧著表妹柳蕓兒的臉，另一只手捏著一支眉筆，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瓷娃娃，一下下，為他對鏡梳妝的表妹描畫黛眉。
柳蕓兒唇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勝利者的笑意，在謝星眠渙散的瞳孔里，成了最后的定格。
十年。
她嫁入這沈府十年，用她謝家百萬嫁妝填了他的仕途，用她熬干心血的籌謀為他打點(diǎn)上下，將他那來自鄉(xiāng)野、粗鄙不堪的表妹接入府中悉心照料，甚至，將他與別的女人私通生下的野種養(yǎng)在名下，精心教養(yǎng)……就換來這一刀？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謝星眠只想冷笑。
若有來世…………“姑娘？
姑娘您醒醒！
媒婆張快嘴都快把咱們家門檻踩塌了，老爺讓您趕緊去前廳呢！”
耳邊是丫鬟稚嫩焦急的呼喚，胳膊被輕輕推搡著。
謝星眠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熟悉的拔步床頂，掛著她年少時最愛的雨過天青色鮫綃帳，帳角墜著小小的、雕刻成玉蘭花樣的香囊，散發(fā)出清淺的鵝梨帳中香。
不是她做了十年主母那間奢華卻冰冷的正院。
她猝然坐起，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白皙，纖細(xì)，指尖透著健康的淡粉，沒有常年操持庶務(wù)、撥算盤留下的薄繭，更沒有那黏膩猩紅的血跡。
心口的位置，完好無損，只有心臟在胸腔里一下下，沉重而有力地撞擊著。
她回來了。
回到了十五歲，回到了命運(yùn)轉(zhuǎn)折的那個清晨。
“姑娘，您怎么了？
可是夢魘了？”
丫鬟見她臉色煞白，擔(dān)憂地問。
謝星眠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翻涌的腥甜幻覺，掀被下床：“**?！?br>
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有一種異常的冷靜。
前廳里，父親謝景行坐在上首，面上有幾分與有榮焉的喜色。
母親柳清河在一旁，眉宇間卻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而那媒婆張快嘴，正揮舞著涂得鮮紅的帕子，唾沫橫飛：“哎喲我的謝老爺謝夫人喲！
你們可是養(yǎng)了個好姑娘！
咱們新科狀元郎沈探花，那可是文曲星下凡！
昨日游街，多少王孫貴女?dāng)S果盈車，他眼風(fēng)都沒掃一下！
偏偏就對著貴府方向，親口說了——‘我心悅謝家星眠小姐久矣，非卿不娶’！
這可是天大的福氣，皇城根下頭一份的體面吶！”
這話，一字不差。
前世，就是這番說辭，配上沈硯那張確實(shí)稱得上清俊倜儻的臉，以及那“狀元夫人”的鳳冠霞帔**，讓她一顆浸在商賈之家、從未見識過真正風(fēng)浪的少女心，徹底淪陷。
謝景行**手，看向女兒：“眠眠，你看這……”謝星眠沒看父親，目光首接落在張快嘴那張笑出層層褶子的臉上，聲音平緩，聽不出喜怒：“沈狀元當(dāng)真這么說？”
“千真萬確！
老婆子我有幾個膽子敢編排狀元公的話？”
張快嘴拍著**保證。
“哦?！?br>
謝星眠輕輕應(yīng)了一聲，走到廳中擺放的一盆玉石盆景前。
那是去年宮中采買，皇后娘娘特意賞賜下來的，一柄質(zhì)地上乘的羊脂玉如意，寓意吉祥，價值連城，是謝家莫大的榮耀。
她伸手，拿起那柄玉如意，指尖感受著溫潤的涼意。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她手腕猛地一用力——“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前廳。
那柄御賜的玉如意，被她生生掰成兩段，斷口參差，落在地上，發(fā)出令人心顫的悶響。
滿堂死寂。
張快嘴的帕子僵在半空，嘴巴張得能塞進(jìn)一個雞蛋。
謝景行和柳清河更是駭?shù)媚樕l(fā)白。
謝星眠卻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抬眼，唇角甚至牽起一絲極淡的、冰花般的笑意。
“嫁，可以?！?br>
她聲音清晰，一字一句，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讓他沈硯，親自來我謝家，簽一份契約?！?br>
“第一，我謝星眠入門，執(zhí)掌中饋，沈家一應(yīng)產(chǎn)業(yè)、賬目，皆由我調(diào)度?！?br>
“第二，既娶我為正妻，終身不得納妾，通房外室，一概不留。
若有違背，沈硯凈身出戶，功名盡革。”
“第三，”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兩截斷玉，如同掃過前世她那顆被碾碎的心，“立字為據(jù)，以他沈氏全族前途，以及他項(xiàng)上人頭作保?！?br>
廳內(nèi)落針可聞，只有她清凌凌的嗓音回蕩，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殘酷。
張快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尖利道：“姑、姑娘！
這、這成何體統(tǒng)！
哪有未出閣的姑娘家提這些、這些……這些‘不合規(guī)矩’的條件？”
謝星眠替她說完，那點(diǎn)冰花似的笑意倏地斂去，只剩一片沉靜的冷，“要么簽，要么，讓他這‘非卿不娶’的誓言，隨這玉如意一樣，碎了干凈?！?br>
她轉(zhuǎn)身，裙裾劃過一個利落的弧度，再不看那滿地狼藉和滿堂驚惶。
消息傳開，京城嘩然。
有人說謝家女狂妄無知，仗著有幾個銅臭錢竟敢要挾狀元郎。
有人說沈硯被美色所迷，昏了頭。
可三日后，穿著一新、但臉色隱隱發(fā)青的沈硯，還是出現(xiàn)在了謝府花廳。
他幾乎是咬著牙，在那份墨跡未干的契約上，按下了自己的朱紅指印。
抬頭看向謝星眠時，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屈辱和陰鷙，卻被臉上強(qiáng)擠出的、屬于狀元郎的溫潤笑意掩蓋：“星眠妹妹，如此，可放心了？”
謝星眠拿起那張輕飄飄又重逾千斤的紙，輕輕吹了吹未干的墨痕。
“狀元郎的誠意，我收到了?！?br>
她笑得眉眼彎彎，一如尋常懷春少女，唯有最深處，凝著一絲徹骨的冰寒。
放心？
沈硯，這才只是開始。
你和你那好表妹，你們欠我的，我會連本帶利，一點(diǎn)點(diǎn)，親手拿回來。
重來一世，她要的，早己不是那虛無縹緲的真心。
她要這負(fù)心之人，身敗名裂，永墜泥沼。
她要看看，沒了她謝星眠的嫁妝鋪路，沒了她嘔心瀝血的經(jīng)營，他這狀元郎，能在這吃人的京城，走出幾步？
花廳外，春光正好，映著她毫無溫度的明媚笑容。
一場好戲，終于敲響了開場的鑼鼓。
她低頭，看見一截熟悉的**柄，鑲著顆渾濁的劣質(zhì)藍(lán)寶，是她那好養(yǎng)子十歲生辰時，她親自挑了最好的玉石，請巧匠重新鑲過的。
此刻，那寶石正抵在她心口的位置，溫?zé)岬难?*涌出，浸濕了它，也浸濕了握著它的、那只年輕有力的手。
視野開始搖晃、發(fā)黑。
她用盡最后力氣抬眼望去，隔著一扇洞開的菱花格窗，內(nèi)室里，她那位官居三品的狀元郎夫君，正微微俯身，一手捧著表妹柳蕓兒的臉，另一只手捏著一支眉筆，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瓷娃娃，一下下，為他對鏡梳妝的表妹描畫黛眉。
柳蕓兒唇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勝利者的笑意，在謝星眠渙散的瞳孔里，成了最后的定格。
十年。
她嫁入這沈府十年，用她謝家百萬嫁妝填了他的仕途，用她熬干心血的籌謀為他打點(diǎn)上下，將他那來自鄉(xiāng)野、粗鄙不堪的表妹接入府中悉心照料，甚至，將他與別的女人私通生下的野種養(yǎng)在名下，精心教養(yǎng)……就換來這一刀？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謝星眠只想冷笑。
若有來世…………“姑娘？
姑娘您醒醒！
媒婆張快嘴都快把咱們家門檻踩塌了，老爺讓您趕緊去前廳呢！”
耳邊是丫鬟稚嫩焦急的呼喚，胳膊被輕輕推搡著。
謝星眠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熟悉的拔步床頂，掛著她年少時最愛的雨過天青色鮫綃帳，帳角墜著小小的、雕刻成玉蘭花樣的香囊，散發(fā)出清淺的鵝梨帳中香。
不是她做了十年主母那間奢華卻冰冷的正院。
她猝然坐起，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白皙，纖細(xì)，指尖透著健康的淡粉，沒有常年操持庶務(wù)、撥算盤留下的薄繭，更沒有那黏膩猩紅的血跡。
心口的位置，完好無損，只有心臟在胸腔里一下下，沉重而有力地撞擊著。
她回來了。
回到了十五歲，回到了命運(yùn)轉(zhuǎn)折的那個清晨。
“姑娘，您怎么了？
可是夢魘了？”
丫鬟見她臉色煞白，擔(dān)憂地問。
謝星眠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翻涌的腥甜幻覺，掀被下床：“**?！?br>
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有一種異常的冷靜。
前廳里，父親謝景行坐在上首，面上有幾分與有榮焉的喜色。
母親柳清河在一旁，眉宇間卻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而那媒婆張快嘴，正揮舞著涂得鮮紅的帕子，唾沫橫飛：“哎喲我的謝老爺謝夫人喲！
你們可是養(yǎng)了個好姑娘！
咱們新科狀元郎沈探花，那可是文曲星下凡！
昨日游街，多少王孫貴女?dāng)S果盈車，他眼風(fēng)都沒掃一下！
偏偏就對著貴府方向，親口說了——‘我心悅謝家星眠小姐久矣，非卿不娶’！
這可是天大的福氣，皇城根下頭一份的體面吶！”
這話，一字不差。
前世，就是這番說辭，配上沈硯那張確實(shí)稱得上清俊倜儻的臉，以及那“狀元夫人”的鳳冠霞帔**，讓她一顆浸在商賈之家、從未見識過真正風(fēng)浪的少女心，徹底淪陷。
謝景行**手，看向女兒：“眠眠，你看這……”謝星眠沒看父親，目光首接落在張快嘴那張笑出層層褶子的臉上，聲音平緩，聽不出喜怒：“沈狀元當(dāng)真這么說？”
“千真萬確！
老婆子我有幾個膽子敢編排狀元公的話？”
張快嘴拍著**保證。
“哦?！?br>
謝星眠輕輕應(yīng)了一聲，走到廳中擺放的一盆玉石盆景前。
那是去年宮中采買，皇后娘娘特意賞賜下來的，一柄質(zhì)地上乘的羊脂玉如意，寓意吉祥，價值連城，是謝家莫大的榮耀。
她伸手，拿起那柄玉如意，指尖感受著溫潤的涼意。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她手腕猛地一用力——“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前廳。
那柄御賜的玉如意，被她生生掰成兩段，斷口參差，落在地上，發(fā)出令人心顫的悶響。
滿堂死寂。
張快嘴的帕子僵在半空，嘴巴張得能塞進(jìn)一個雞蛋。
謝景行和柳清河更是駭?shù)媚樕l(fā)白。
謝星眠卻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抬眼，唇角甚至牽起一絲極淡的、冰花般的笑意。
“嫁，可以?！?br>
她聲音清晰，一字一句，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讓他沈硯，親自來我謝家，簽一份契約?！?br>
“第一，我謝星眠入門，執(zhí)掌中饋，沈家一應(yīng)產(chǎn)業(yè)、賬目，皆由我調(diào)度?！?br>
“第二，既娶我為正妻，終身不得納妾，通房外室，一概不留。
若有違背，沈硯凈身出戶，功名盡革。”
“第三，”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兩截斷玉，如同掃過前世她那顆被碾碎的心，“立字為據(jù)，以他沈氏全族前途，以及他項(xiàng)上人頭作保?！?br>
廳內(nèi)落針可聞，只有她清凌凌的嗓音回蕩，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殘酷。
張快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尖利道：“姑、姑娘！
這、這成何體統(tǒng)！
哪有未出閣的姑娘家提這些、這些……這些‘不合規(guī)矩’的條件？”
謝星眠替她說完，那點(diǎn)冰花似的笑意倏地斂去，只剩一片沉靜的冷，“要么簽，要么，讓他這‘非卿不娶’的誓言，隨這玉如意一樣，碎了干凈?！?br>
她轉(zhuǎn)身，裙裾劃過一個利落的弧度，再不看那滿地狼藉和滿堂驚惶。
消息傳開，京城嘩然。
有人說謝家女狂妄無知，仗著有幾個銅臭錢竟敢要挾狀元郎。
有人說沈硯被美色所迷，昏了頭。
可三日后，穿著一新、但臉色隱隱發(fā)青的沈硯，還是出現(xiàn)在了謝府花廳。
他幾乎是咬著牙，在那份墨跡未干的契約上，按下了自己的朱紅指印。
抬頭看向謝星眠時，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屈辱和陰鷙，卻被臉上強(qiáng)擠出的、屬于狀元郎的溫潤笑意掩蓋：“星眠妹妹，如此，可放心了？”
謝星眠拿起那張輕飄飄又重逾千斤的紙，輕輕吹了吹未干的墨痕。
“狀元郎的誠意，我收到了?！?br>
她笑得眉眼彎彎，一如尋常懷春少女，唯有最深處，凝著一絲徹骨的冰寒。
放心？
沈硯，這才只是開始。
你和你那好表妹，你們欠我的，我會連本帶利，一點(diǎn)點(diǎn)，親手拿回來。
重來一世，她要的，早己不是那虛無縹緲的真心。
她要這負(fù)心之人，身敗名裂，永墜泥沼。
她要看看，沒了她謝星眠的嫁妝鋪路，沒了她嘔心瀝血的經(jīng)營，他這狀元郎，能在這吃人的京城，走出幾步？
花廳外，春光正好，映著她毫無溫度的明媚笑容。
一場好戲，終于敲響了開場的鑼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