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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鳥回林,霧散無聲
“林霧,恭喜你終于愿意回歸繼續(xù)做調(diào)查記者。”
“大家都以為你當年死在了那場事故里。”主任笑著拍了拍她的肩。
林霧笑了笑:“養(yǎng)傷太久,手都生了?!?br>
“少謙虛了,你那些年把暗訪當飯吃,**油、黑心貸,哪一次不是你帶頭往里沖?!?br>
告別主任后,她拐進便利店,熟門熟路地拿了計生用品。
林霧來到人間月色,推門進去的一瞬間,一件內(nèi)衣正好落在她腳邊。
沈倦猛地松開懷里的人,他長腿逼近林霧,一口煙緩緩?fù)略谒樕稀?br>
“這么晚才送來?又去照顧你的老顧客了?小心別染上病,我嫌臟。”
林霧被嗆的微微偏頭:“路上堵車。”
她垂下眼眸,視線繞過屋內(nèi)那個眉眼神似她的女人,像是什么都沒看見。
五年前,她奉命秘密調(diào)查一家黑心工廠,身份暴露后被拐至東南亞,九死一生。
可沈倦認定她愛上了更有錢有勢的男人,才失約于他。
于是,他找了無數(shù)替身,只為懲罰她的背叛。
沈倦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指節(jié)用力,狹長而幽深的眼睛微微瞇起:“你還是這么會撒謊,兩個輪子的車,堵什么?”
他冷笑一聲:“你知道嗎?那天,我是要求婚的?!?br>
“可你呢?轉(zhuǎn)頭就上了別的男人的車,那輛車的邁**車牌我都查的一清二楚,你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松開手,像觸碰了什么臟東西,眼底只剩下厭惡。
林霧抿了抿唇,心里一陣錐心刺骨的疼痛。
有些話,像被人釘在喉嚨里,不能開口,一開口就是血。
七年前,林霧還是個孤兒,無拘無束,便一門心思做了調(diào)查記者。
直到親生父母找上門,她才知道自己姓沈。
才知道......自己還有個哥哥。
沈家養(yǎng)子,沈倦。
這個名字她并不陌生,報紙上登過他的照片,港大校草。
初次見面時,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林霧心頭一緊。
沈倦周身透著一股清冷又溫柔的氣質(zhì),比照片更好看,好看的讓她挪不開眼。
那時沈倦大四,身上還帶屬于學(xué)生的那股干凈的氣息。
林霧為了和沈倦多待一會兒,陪他一起去勤工儉學(xué),為他攢讀研學(xué)費。
后來,他對林霧好得沒有任何底線。
林霧發(fā)燒三十九度,他推遲論文答辯趕回來喂她吃藥。
她被人跟蹤,他二話不說把那人的手廢了,回頭看她時聲音卻溫柔得不像話:
“別怕,有哥哥在。”
林霧問他為什么對她這么好。
沈倦偏過頭,耳尖微紅:“妹妹不就是用來疼的?”
可她偏偏愛上了他。
林霧告白那天,沈倦愣了很久,耳根紅得透透的:“讓你搶先了一步。”
他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霧霧,你再等等我,等我有能力給你一切的時候,風風光光娶你?!?br>
那時林霧才知道,他從第一眼見她時就動了心。
沈倦把一顆滾燙的心毫無保留的掏給了她,可林霧更清楚,身為調(diào)查記者,任務(wù)保密是刻進骨頭里的鐵律。
所以她的工作,她的秘密,對沈倦,更不能開口。
直到那次臥底,組織給她的身份是名風塵女子,當真實身份暴露時,她被拐入了東南亞園區(qū)。
他以為她出了意外,發(fā)了瘋一樣動用所有關(guān)系去找她。
可最后卻查到有人拍到林霧在黑市**,最后挽著一個老男人的胳膊上了車。
再往下查,只顯示她已經(jīng)出了境。
整整五年,林霧受過無數(shù)恥辱,流了無數(shù)鮮血,才輾轉(zhuǎn)回國。
回國第一天,沈倦紅著眼把她捆進沈家地下室,折磨了她十天十夜。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依舊好看,只是里面再也沒有光了。
沈倦的吻咬下來,眼淚無聲地淌,滑進兩個人貼合的唇縫里,又咸又苦。
“當初我有多愛你,現(xiàn)在就有多恨你。”
“林霧?!?br>
“我恨死你了。”
宋錦書在旁邊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妹妹,沈總今晚喝醉了。”
沈倦偏過頭,那雙狹長的眼睛半闔著,懶散又矜貴。
他笑了笑,長腿一抬,一腳踹在林霧腹部。
她整個人往后倒去,痛苦地皺緊眉頭。
“疼嗎?林霧,你也知道疼啊?!?br>
他喉結(jié)微微滾動,垂下眼:“這五年,我拼命往上爬,才做到今天的成就?!?br>
“你現(xiàn)在口口聲聲說愛我、賴著不走,不過是覺得當初自己選錯了人。”
“怎么,那個老男人對你不好,又想回頭了?”
沒等她開口,他的聲音忽然冷下來:“林霧,你真賤啊?!?br>
林霧低著頭:“是,我賤,我始亂終棄,我嫌貧愛富。”
她沒辦法解釋。
既然他恨她,那便一直恨著吧。
既然她做什么也回不到過去,他心里也再容不下她。
那她認了。
她愛得起,如今也放得下。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她余光瞥過去,是主任的消息。
“去京城的機票定在一周后,我們整組的人都會去接你。這次任務(wù)非常艱巨,任務(wù)目標很可能跟小時候**你的那伙人有關(guān)。”
林霧攥緊了手機,指節(jié)泛白,屏幕的光在她臉上暗下去。
那些過往是她心頭的一根刺,如今,終于有機會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