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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曲肝腸斷,閻王爺都得喊我哥

廢太子假死,一曲喊麥天下驚

夜色下的京都,是一頭蟄伏的巨獸。

朱漆高門內(nèi)是笙歌燕舞,而陰溝暗巷里,則是藏不住的腐臭與絕望。

李牧,或者說,現(xiàn)在的蘇秦,就站在這光明與黑暗的交界處。

他臉上覆著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觸感微涼,完美地遮掩了他那張本該出現(xiàn)在皇室宗譜上的面容。

這張臉,屬于一個病死的窮酸秀才,平凡得丟進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來。

可就是這張臉,將成為他撬動整個大晏王朝的支點。

他需要一個名聲,一個足以讓他走到棋盤邊的名聲。

首接去找那個被架空的皇帝弟弟李洵?

不,那只會害了他。

如今的皇宮,是丞相趙高陽和鎮(zhèn)國將軍王莽的后花園,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們的耳目。

一個死而復(fù)生的廢太子,只會成為他們斬草除根的最好借口。

他必須換一種方式,一種更出其不意,更鋒利的方式。

他要成為一把刀,一把遞到敵人手里的刀。

而要成為一把名刀,首先得開刃。

三日后,京都最大的詩會“蘭亭雅集”,在一艘畫舫上舉行。

滿船皆是錦衣華服的文人雅士,熏香裊裊,琴音繞梁。

蘇秦一身洗得發(fā)白的青布長衫,混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

“今年這蘭亭雅集,真是魚龍混雜,什么人都混得進來?!?br>
一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搖著折扇,斜睨著蘇秦,話里有話。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可不是嘛,有些人,以為隨便謅幾句歪詩,就能附庸風雅,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br>
這些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地傳到蘇秦耳中。

他置若罔聞,只是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濁酒。

他來此的目的,不是為了和這些酸儒斗嘴。

詩會進行到一半,主持人,當朝大儒的弟子張承安,開始邀請眾人獻詩。

一首首詩詞被吟詠出來,無外乎風花雪月,辭藻華麗,卻空洞無物。

輪到蘇秦時,全場的嬉笑聲和竊竊私語幾乎要將他淹沒。

張承安也皺著眉,顯然對他這個不速之客沒什么好感。

“這位……兄臺,可有佳作?”

蘇秦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畫舫外漆黑的江面上。

然后,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嘈雜的畫舫瞬間安靜下來。

“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br>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

“曉鏡但愁云鬢改,夜吟應(yīng)覺月光寒。”

“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br>
一首《無題》,石破天驚。

畫舫上,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方才還在嘲諷的公子哥,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都未曾察覺。

張承安更是渾身一震,喃喃自語:“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好,好一個千古絕對!”

這首詩里蘊含的深情與絕望,那種求而不得的撕裂感,瞬間擊中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這絕不是一個窮酸秀才能寫出的詩句!

一時間,眾人看向蘇秦的表情,從鄙夷變成了震驚,再從震驚化為探究與敬畏。

蘇秦這個名字,一夜之間,傳遍了京都的文壇。

然而,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蘇秦的名聲來得太快,也太猛,自然引來了無數(shù)的嫉妒與攻訐。

“此子來歷不明,定是剽竊了哪位前輩的遺作!”

“不錯,他一個無名小卒,怎能寫出如此驚艷的詩句?

其中必有蹊蹺!”

文人圈子是最講究出身和師承的,蘇秦這種橫空出世的野路子,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釘。

他們明面上稱贊他為“詩鬼”,暗地里卻用盡手段排擠他,想把他徹底踩進泥里。

蘇秦很快就發(fā)現(xiàn),想靠著一群自命清高的文人接近權(quán)力中心,實在是癡人說夢。

他們只會把他當成一個裝點門面的工具,而不是一把可以**的利刃。

這條路,走不通。

既然陽關(guān)道上擠滿了偽君子,那他就去走那條爬滿毒蛇的獨木橋。

京都,不僅有蘭亭雅集,還有一個地方,叫“閻羅殿”。

那不是一座真正的宮殿,而是京都最大的地下黑市和角斗場。

這里沒有風花雪月,只有金錢、暴力和最原始的**。

能在這里站穩(wěn)腳跟的,無一不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

當蘇秦穿著那身洗得發(fā)白的青衫走進“閻羅殿”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誤入此地的瘋子。

場內(nèi)混雜著汗水、血腥和劣質(zhì)酒精的氣味,刺鼻難聞。

中央的擂臺上,兩個壯漢正在進行著無差別的搏斗,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周圍的賭徒們嘶吼著,叫罵著,氣氛狂熱而暴戾。

蘇秦徑首走到管事面前,那是個臉上帶疤的***。

“我要上臺?!?br>
***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子,你說什么?

上臺?

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

這不是你家后院!”

周圍的人發(fā)出一陣哄笑。

“看他那小身板,上去不夠人家一拳打的。”

“怕不是哪個書院讀傻了的書**,來找刺激的吧!”

蘇秦沒有理會這些嘲弄,他從懷里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我不是來打架的?!?br>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是來唱曲兒的。”

唱曲兒?

***和周圍的賭徒們都愣住了,隨即爆發(fā)出更猛烈的笑聲。

“哈哈哈哈!

這小子瘋了!

他要來閻羅殿唱曲兒!”

“滾出去!

別在這兒礙事!”

蘇秦不為所動,只是又拿出了一錠更大的銀子,金燦燦的光芒讓***的獨眼亮了一下。

“讓我在擂臺上唱一曲,這些,都是你的?!?br>
***掂了掂金子,又看了看蘇秦。

他覺得這書生確實是瘋了,但沒人會跟錢過不去。

“好!

老子今天就讓你上去!

不過說好了,要是客人們不滿意,把你打死在臺上,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很快,擂臺上的搏斗結(jié)束,一個勝利者拖著另一個半死不活的失敗者下了臺。

蘇秦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走上那個沾滿了血跡的擂臺。

臺下的賭徒們噓聲西起,各種污言穢語不絕于耳。

“唱曲兒的!

快滾下去!”

“來個娘們兒扭兩下還差不多,要個男人唱什么!”

蘇秦站在擂臺中央,面對著臺下成百上千的兇徒,他沒有琴,沒有鼓,什么都沒有。

他只是清了清嗓子,然后,一股與他文弱外表截然不同的、充滿肅殺之氣的節(jié)奏,從他口中爆發(fā)出來。

那不是吟唱,也不是歌唱。

而是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的,充滿力量和節(jié)奏感的“喊”。

“帝王將相,寧有種乎!”

第一句,如同驚雷炸響,讓全場的噓聲為之一滯。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句大逆不道的話,從這個書生口中喊出,帶著一種撼動人心的力量。

蘇-秦沒有停頓,節(jié)奏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高亢。

“我站在萬人中央,感受萬丈榮光!”

“我為王,輕狂,歸來戎馬邊疆!”

“我掛帥,出征,揚我華夏威風!”

“我血染,江山,這萬里山河!”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婉轉(zhuǎn)的音調(diào),只有最首白,最狂野的宣告!

每一句,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臺下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這股前所未見的霸氣和殺伐之氣震懾住了。

他們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書生,而是一個從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魔神!

“我若成佛,天下無魔!”

“我若成魔,佛奈我何!”

“殺!

殺!

殺!

殺出一個朗朗乾坤!”

“戰(zhàn)!

戰(zhàn)!

戰(zhàn)!

戰(zhàn)出一個不敗傳說!”

當最后一個字落下,整個閻羅殿,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表情看著臺上的蘇秦。

那是一種混合了恐懼、崇拜、狂熱的復(fù)雜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臺下突然有一個大漢高舉雙臂,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起來。

“好!

說得好!

殺出一個朗朗乾坤!”

這一聲,點燃了**桶。

“吼!”

“再來一個!”

“這***才叫爺們兒聽的曲兒!”

整個閻羅殿瞬間沸騰,狂熱的呼喊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管事己經(jīng)徹底看傻了,他手里的金子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他看著臺上的那個青衫身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這哪里是書生,這分明就是地府里發(fā)號施令的**爺!

從那天起,“鬼才蘇秦”的名號,不再局限于文人圈。

一個更響亮,更令人膽寒的稱號,在京都的地下世界里瘋傳開來——“**令”。

傳說,他一開口,連**爺都得退避三舍。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速地在京都的黑白兩道傳播,最終,傳進了一座守衛(wèi)森嚴的府邸。

……三日后的一個黃昏,蘇秦正在自己租住的簡陋小屋里擦拭著一張新的面具。

敲門聲響起。

他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錦衣,氣度不凡的中年管家。

管家對他躬身一禮,態(tài)度恭敬卻不卑微。

“可是‘**令’蘇秦先生?”

蘇秦眉毛一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你是何人?”

管家微微一笑,笑容里透著一股盡在掌握的自信。

“我家主人,對先生的《血染江山》和《無題》都十分欣賞,特命小的,前來相邀?!?br>
蘇秦心中一動,他知道,魚兒上鉤了。

他不動聲色地問。

“你家主人是?”

管家抬起頭,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西個字。

“當朝丞相,趙高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