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取通知書到了。遲了十二年。
快遞員站在電子廠宿舍門口，舉著一個發(fā)黃的牛皮紙信封。
“林晚秋？”
“是我。”
我簽了字，拆開信封。
里面是一張硬卡紙。
華清大學錄取通知書。
錄取專業(yè)：物理學。
高考成績：698分。
全省排名：第1名。
日期：十二年前。
我盯著那個數(shù)字。
698。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通知書右下角的錄取編號旁邊，有一行手寫的小字。
藍色圓珠筆。
“已領取?！?br>可我從沒見過這封信。
1.
我把通知書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紙張發(fā)黃，邊角卷起。
但上面的公章清晰。
華清大學招生辦公室。
蓋章日期：十二年前，七月十八號。
我記得那個日期。
那一天，我在家里等通知書。
等了一整天。
沒等到。
第二天，班主任趙德明打來電話。
“晚秋啊，你的成績……出了點問題?！?br>“分數(shù)和預估的差太多了?！?br>“可能是發(fā)揮失常?！?br>我當時懵了。
“趙老師，我估了690多分。”
“估分不準的，你別太難過?！?br>他掛了電話。
我爸拿著電話，手在抖。
“多少分？”
“趙老師說……沒考好?！?br>那天晚上，我媽躲在廚房哭。
我爸坐在院子里抽了一夜的煙。
第二天早上，我爸把一個鞋盒從柜子底下拿出來。
打開。
里面是一捆一捆扎好的錢。
三萬七千塊。
是他們攢了三年的。
給我上大學用的。
他把鞋盒重新放回去。
沒說話。
現(xiàn)在，十二年后。
我坐在工廠宿舍的床上，拿著這張通知書。
698分。
全省第一。
我沒有發(fā)揮失常。
我是省狀元。
我的通知書，被人取走了。
我翻到信封背面。
上面貼著一張舊郵票和郵戳。
郵戳日期：十二年前，七月十五號。
寄件地址：華清大學招生辦。
收件地址：我老家的地址。沒錯。
但信封下面有一行小字。
“因收件地址變更，此件退回寄件方。經(jīng)二次投遞未果，存檔處理。近期檔案清理，補投。”
也就是說——
這封信十二年前寄到了我家。
有人取走了。
然后地址被改了。
信被退回。
在郵政檔案里存了十二年。
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