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出聲，甚至沒有皺眉。像一塊石頭被踢了一腳——石頭不會喊疼。
艾琳娜皺起了眉。
不是因?yàn)樾能?。她見過太多苦難，同情心這種奢侈品，在銀月學(xué)院當(dāng)了三年導(dǎo)師之后，已經(jīng)被磨得所剩無幾。她停下來，是因?yàn)樗哪ЯΩ袘?yīng)捕捉到了什么。
很小。很微弱。藏在男孩心臟最深處，像一顆被埋在深土里的種子，幾乎沒有動靜。但它的質(zhì)地——
古老。純粹。
那種古老感，讓她想起了千年前那場幾乎毀滅洛倫**的魔王戰(zhàn)爭。她在魔法議會的密檔室翻閱過那些發(fā)霉的卷宗，看到過那些被燒焦的、殘留著暗金色魔力痕跡的戰(zhàn)旗。那種感覺，和此刻一模一樣。
艾琳娜開口了：“他，我買了?！?br>商販眼睛一亮，湊過來**手：“五銀幣，成。”
“……五銀幣？剛才你不是說五個銀幣嗎？”
“那是剛才。現(xiàn)在您這位學(xué)院的大人物要買，當(dāng)然得加點(diǎn)。”
艾琳娜懶得講價，隨手丟出一枚小銀錠：“三十銀幣，外加帶他去凈身房的月澡券?！?br>商販忙接過，哈著腰：“成交成交?！?br>男孩被推上前時，鐐銬嘩啦啦響。他抬頭看艾琳娜的那一刻，她注意到他眼睛里有一種極淡極淡的光——不是求人可憐，不是討好，而是克制。
巨大的克制。
一個被當(dāng)成廢奴、在骯臟攤位上被踢來踢去的孩子，眼睛里壓制著一種比饑餓更可怕的東西：力量。
一個沒有力量的廢人，不會有那種光。
“你叫什么名字？”艾琳娜問。
男孩沉默了很久。久到商販以為他啞了，又踢了他一腳。他的嘴唇才動了一下，用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吐出兩個字：“……諾恩?！?br>“諾恩，”她點(diǎn)點(diǎn)頭，“跟我走?！?br>轉(zhuǎn)身之前，她掃了一眼周圍。有人搖頭笑她傻，有人露出“又一個被廢奴騙了”的表情，還有人的眼神里帶著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不是好奇，不是嘲諷，是等待。
像是在等一個他們早就知道會發(fā)生的事情。
艾琳娜不在意。如果這個男孩真的有問題，她不介意親自動手處理——但至少，她要弄清楚那個魔力波動的來歷。
她走在前，男孩跟在后。走出黑市的泥巴路，走上荒原的石子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