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知道？------------------------------------------”。他的眼神飄忽了一下，然后變得茫然：“我……我扔了什么？昨晚我是喝多了，我不記得了……”，好像自己也覺得不對勁?！澳阌浀酶呖记澳銢]敢表白的那個人嗎？”我突然問。?！澳恪阍趺粗?？”，直接走進(jìn)去，目光在房間里掃了一圈——標(biāo)準(zhǔn)的單身漢租房，地板上一堆外賣盒，墻角堆著沒洗的襪子，唯一的裝飾品是床頭柜上那個已經(jīng)碎屏的手機(jī)。，臉色蒼白，嘴唇發(fā)抖：“你到底是誰？你怎么知道她的事？因為你的遺憾被我抽走了。”我抬起右手，指了指他的胸口，“你忘掉的那個人、那個感覺，現(xiàn)在在我這里?！保麄€人跌坐在床上。，想說點(diǎn)什么，但嘴唇只是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上面印著“新銳科技公司”，職位是“銷售專員”。陳未，男，28歲，月薪撐死了8000塊。——一個挺漂亮的女人，長發(fā)，化著精致的妝，摟著他的肩膀笑得很甜。：“她很漂亮。你前女友？”，眼神里全是戒備：“你不是能讀心嗎？我腦子里想什么你不都知道？”
我搖了搖頭：“我只能感知表層情緒，不是讀你的思想。你剛才看她照片的時候，心里流過去的是憤怒和恨——所以我猜她是你前女友。”
陳未沉默了幾秒，然后狠狠一巴掌拍在床墊上：“呵，讀心？你還***是個怪物?！?br>“我不只是怪物?！蔽移届o地說，“我是回收遺憾的機(jī)器。你那些垃圾情感，就是我的燃料。”
陳未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笑得有點(diǎn)無奈、有點(diǎn)瘋。
“你說得對，我確實有一堆垃圾情感?！彼酒饋恚叩酱差^柜，抽出一個信封，“你既然能收……那這個你能不能收？”
我接過信封，打開一看，是一張照片——就是在桌上那張合影的另外一個版本。照片上，陳未的手指穿過那個女人的胳膊，抱得很緊，而那個女人卻正側(cè)過臉去看另一個方向。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蘇錦心，愛過我嗎？不知道?！?br>我抬起頭，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蘇錦心?！?br>“就是她?！标愇窗咽?*頭發(fā)里，“我們談了三年。三年啊……她和那個富二代在一起了，上個月跟我提分手。我現(xiàn)在看到她的臉就想吐，但她朋友圈每條我**都要翻三遍?！?br>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的遺憾是不知道她到底愛沒愛過你?！?br>陳未猛地抬頭：“能回收嗎？”
“能。但我不建議你現(xiàn)在回收?！?br>“為什么？”
我指了指他的眼睛：“因為你還沒準(zhǔn)備好。你的憤怒還太烈，如果我把遺憾抽走，你的憤怒也會消失。但你現(xiàn)在需要憤怒——至少你還需要用憤怒撐著自己?！?br>陳未徹底愣住了。他張著嘴，盯著我，像是在重新認(rèn)識我。
最后他嘆了口氣：“你比某些人**更像人。”
我沒回答。我只是把照片放回信封，遞還給他。
就在這時，我的回收艙突然震了一下。陳未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一個油頭粉面的男**搖大擺地走進(jìn)來，手里拿著一串鑰匙，看見我和陳未，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
“喲，陳未啊，今天請假不去公司，原來是找了個垃圾堆里的老兄來陪你？”
陳未的臉一沉：“張總，你怎么有我鑰匙？”
張總把鑰匙在手里轉(zhuǎn)了一圈：“物業(yè)給公司備了一份嘛。你昨晚請假，我尋思你是不是又喝死了，過來看看熱鬧?！?br>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都是嘲諷：“你這身上什么味道，大哥你幾天沒洗澡了？哦不對，機(jī)器人也洗澡嗎？”
我沉默地看著他，然后我的讀心被觸發(fā)了。
三米范圍內(nèi)。
我從張總的心底讀到一個畫面：一個暗沉沉的病房，病床上躺著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身上插滿了管子。張總站在床前，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老**輕輕咳嗽了一聲：“小東（張總的乳名），你工作忙就不要來看我了……**走得早，媽不怪你。”
張總沒說話，但心底有一團(tuán)黑霧正在翻滾——那是對父親的愧疚，對母親虧欠的悔恨，從二十年前就壓在他心上，一直沒散過。
他之所以這么刻薄、這么囂張，就是因為那團(tuán)黑霧把他壓得快瘋了。
我問張總：“**走的那天，你人在哪？”
張總的笑臉僵住了。
他直直地看著我，臉皮抽搐了兩下，然后猛地吼了一聲：“***在說什么？”
“**肝癌晚期，你為了一個升職的機(jī)會，在客戶飯局上喝到胃出血，沒趕上見他最后一面?！蔽艺f得很慢，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住院的時候，你說你會陪她，可你每個周末都在高爾夫球場陪客戶。你把**的遺照擺在你辦公桌上，但你從來沒正眼看過他一眼——”
“閉嘴！”張總咆哮著沖過來，一拳砸向我。
我沒躲。拳頭打在我的臉上，我連晃都沒晃一下，但張總的手骨咔嚓一聲脫臼了，疼得他當(dāng)場慘叫起來。
而就在這時，我胸口的回收艙感應(yīng)到了他心口的黑色光球——對父親愧疚的遺憾。
我抬手，握住他的手腕。
藍(lán)光從張總的胸口涌出，一顆深黑色的、泛著灰霧的光球順著他的血管流向我的回收艙。他整個人猛地僵住，臉色由紅變白，再由白變灰。
然后他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他哭了。
這個在辦公室里呼風(fēng)喚雨、整天訓(xùn)人的張總，像一只被抽走脊梁的狗，跪在我的腳邊，捂著胸口，痛哭流涕。
“爸……對不起，兒子不孝……兒子不是人……”
陳未站在旁邊，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我低頭看著張總抽搐的背影，然后對陳未說：“現(xiàn)在你知道，你的遺憾我能不能收了嗎？”
張總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他一邊哭一邊抱著自己的公文包，一遍一遍地重復(fù)：“我對不起我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