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我被一陣窒息感從夢里拽了出來。
不對，我根本沒有入睡。
我已經(jīng)四十三個小時沒合過眼了。
胸口像被人用力踩住，喉嚨發(fā)緊，呼吸越來越淺，越來越急。身上的皮膚開始大面積泛紅，手臂腫得像發(fā)面饅頭。
我摸到床頭的手機，撥了120。
聲音從嗓子里擠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嘶啞、細弱，像一根快斷的弦。
“地址……翠苑小區(qū)……7棟……302……”
電話那頭在確認信息，我只覺得眼前發(fā)黑，手機從指縫滑了下去。
隔壁房間，兒子小年剛滿五個月，睡得正香。
我不能死在這。
這個念頭撐著我爬到門口，把防盜門打開了一條縫。
然后整個人癱在了玄關(guān)地板上。
救護車來的時候，我還有意識。
護士反復(fù)大聲喊我的名字。
“林微微！林微微！能聽到嗎？”
能聽到。
我什么都能聽到。監(jiān)測儀器貼在身上冰涼刺骨，急救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那種瀕死的感覺太熟悉了。
上一次，是從三十二米高的懸崖墜落。
這一次，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只是普通的凌晨，普通的家里，我自己的床上。
我的身體卻像接到了某種指令，開始全面崩潰。
護士在給我**。
我用僅存的一點力氣，把手機舉到臉前。
屏幕亮著，我看到自己的臉——浮腫、蒼白，手腕上的醫(yī)用腕帶寫著“過敏”。
我拍了一張照片。
不知道拍給誰看。也許是拍給自己。
證明我還活著。
然后我用手捂住了嘴。
不敢哭出聲。隔壁病床有人在睡覺。
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臉憋得發(fā)燙。
人活一輩子，大概三萬天。
我今天突然很想知道——
到底為什么活著。
六年前，我也問過同樣的問題。
那是在泰國清萊府的一家ICU病房里，我全身被固定在病床上，插著七根管子，連手指都動不了。
主治醫(yī)生說我能活下來是奇跡。
三十二米。從觀景臺到崖底，三十二米。
相當于十一層樓的高度。
把我推下去的人，是我的丈夫。
江浩宇。
我和他戀愛兩年，結(jié)婚一年半。他在朋友圈里是模范丈夫，逢年過節(jié)準時發(fā)合照，生日從不落下。
沒人知道關(guān)起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