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皇帝要廢后，本宮先哭為敬
皇帝要廢我那日，金鑾殿外的雪下得很大。
我坐在鳳椅上，手里捧著一盞溫茶，聽著殿下群臣竊竊私語。
“皇后娘娘善妒，謀害蘇貴妃腹中龍嗣，罪證確鑿?！?br>“姜家已經(jīng)敗了，娘娘還端著中宮架子，也不看看如今誰才得陛下寵愛?！?br>“首輔大人今日也在，怕是不會替她說話了?！?br>他們說的首輔，是謝長策。
大鄴最年輕的首輔，三年前扶蕭承瑾**，三年間整肅朝綱，權傾朝野。民間都說，皇帝的話可以不聽，謝首輔的眼神不能不看。
而我，姜扶鳶，姜家最后一個女兒，蕭承瑾的皇后。
也是他們口中那個“失了圣寵、不得善終”的笑話。
我抬眼，看見蕭承瑾從龍椅上站起，親自扶著蘇綰綰進殿。
蘇綰綰穿一身素白宮裙，披著狐裘，臉色蒼白，手虛虛搭在小腹上，一步三喘，柔弱得像一陣風都能吹散。
她一見我，眼淚先落了下來。
“姐姐，綰綰自知出身低微，從不敢與姐姐爭什么。可孩子是無辜的啊……”
她話沒說完，蕭承瑾便冷冷看向我。
“姜扶鳶，你還有什么話說？”
滿殿都在等我辯解，等我失態(tài)，等我像從前一樣硬著脖子說姜家女兒絕不受辱。
可我只是輕輕放下茶盞。
瓷盞碰在案上，發(fā)出一聲細響。
然后，我站起來，走下鳳座。
剛走兩步，我腳下一軟，直接跪在了殿中。
眾臣一愣。
我低下頭，眼淚恰到好處地砸在雪白的裙擺上。
“臣妾有罪。”
殿上瞬間安靜。
蕭承瑾似乎也沒想到我會認。
蘇綰綰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很快又裝作驚惶：“姐姐，你……”
我抬起臉，淚眼朦朧地望著蕭承瑾。
“臣妾有罪，罪在身為中宮，卻不能讓陛下安心；罪在明知妹妹身子弱，卻沒能護好妹妹；罪在姜家無人，叫旁人以為臣妾連謀害皇嗣這種罪名也擔得起。”
我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落在殿中每個人耳里。
“可臣妾斗膽問一句。”
我看向蘇綰綰，眼中帶著三分委屈、七分隱忍。
“妹妹昨日還在御花園里說，腹中皇嗣不足一月，太醫(yī)尚未定脈。今日怎就成了臣妾謀害龍嗣？”
蘇綰綰臉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