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溺亡重生
重生我靠玄學，送渣爹繼母吃牢飯
湖水冷得刺骨，像是臘月天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鐵塊，死死貼著皮肉，寒氣首往骨頭縫里鉆。
蘇清鳶能感覺到冰冷的湖水正從她的鼻子、耳朵往肺里灌，每一次掙扎都帶著撕裂般的疼，密密麻麻的細**進胸腔似的。
岸上那兩張臉，隔著晃動的水波，反而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林美蘭穿著新做的米白色風衣，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一方小手帕捂在臉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帶著哭腔喊：“清鳶！
我的女兒??！
你怎么就這么傻……”那聲音軟綿綿的，可蘇清鳶透過渾濁的湖水，分明看見她垂在身側(cè)的那只手，指甲上昨天剛涂的酒紅色還鮮亮著，穩(wěn)穩(wěn)當當，沒有一絲顫動。
旁邊站著蘇振海，她的親生父親。
他正不耐煩地扯著林美蘭的胳膊，力道大得讓林美蘭嬌聲“哎呀”了一下，那聲音隔著水傳過來，又冷又硬：“嚎什么嚎！
一個賠錢貨，自己活夠了，死了干凈！
正好給明哲騰地方！”
騰地方？
蘇清鳶的意識己經(jīng)模糊，這句話卻像燒紅的鐵釘扎進心里。
她猛地想起母親走后留下的那筆錢，想起外婆在鄉(xiāng)下那套眼看要拆遷的老宅——那是外婆攥在手心里，要留給她當嫁妝的。
林美蘭前前后后念叨了不下百遍，蘇振海更是偷偷去瞧了好幾回，眼里的貪色藏都藏不住。
原來他們把她從外婆家接回來，根本不是什么“骨肉團聚”，是沖著那筆錢、那套宅子！
她怎么就這么蠢？
外婆送她走的時候，拉著她的手，眼圈紅紅地說：“鳶鳶，城里人心眼深，你……別太實誠?！?br>
她當時只當外婆多心，總覺得那是自己親爹，是母親走后世上最親的人。
她跟著蘇振海回城，學著對林美蘭陪笑臉，對那個只小她兩歲的繼弟蘇明哲百依百順，以為這樣總能換來幾分真心。
結(jié)果呢？
他們騙走了母親留下的存折，又哄著她去向外婆討老宅的房契。
她不肯，他們就借著周末“帶她散心”的名頭，把她推進了這口深湖。
悔恨像水草纏住腳踝，拽著她往下沉，比湖水更冷，更讓人喘不過氣。
蘇清鳶只覺得身子越來越重，岸邊的光影越來越遠，林美蘭和蘇振海的身影漸漸縮成兩個模糊的黑點，手挽著手，轉(zhuǎn)身走了。
他們甚至沒等到她徹底沉下去。
好恨。
若有下輩子，她就是化成**，也絕不放過這兩頭吃人的狼！
這是蘇清鳶最后一點念頭。
“嘩啦——”溫熱的水花濺在臉上，蘇清鳶猛地從浴缸里坐起身，胸口劇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喘著氣。
喉嚨里還殘留著湖水的腥氣，干得發(fā)疼，她趴在浴缸邊沿咳了好一陣，才勉強順過氣。
眼前不是漆黑的湖底，是那間租來的小屋子天花板。
墻皮有些泛黃，角落留著上次搬家蹭上的灰印，連燈泡上那道細裂紋路，都和她記憶里分毫不差。
她……沒死？
蘇清鳶抬起手，指尖還在微微發(fā)抖，但皮膚是溫熱的，能清晰地感覺到血液在脈**流淌。
她慌忙抓過浴缸邊上的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上面的日期像一道驚雷劈在眼前——三年前，十月十六號。
這是她剛被蘇振海從外婆家接回城里的第三天。
那天晚上，林美蘭也是這樣，燉了雞湯，口口聲聲說要給她“補身子”，其實湯里下了藥，她喝下去后昏昏沉沉，差點被蘇振海按著手，在那份老宅轉(zhuǎn)讓協(xié)議上簽了字。
蘇清鳶的心怦怦狂跳，不是怕，是滾燙的激動，是死而復生的不敢置信。
她真的回來了，回到了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就在這時，左手掌心突然傳來一陣灼痛，像是握了一塊燒紅的炭。
她下意識攤開手，眼睛瞬間瞪大了——那枚玉佩，母親留下的那枚玉佩，正靜靜躺在她手心。
前世她死的時候，這玉佩明明碎了。
她記得清清楚楚，被推下水的那一刻，玉佩撞在湖邊的石頭上，裂成了好幾片，碎片沉入了湖底。
可現(xiàn)在，它完好無損，碧瑩瑩的玉身泛著溫潤的光澤，上面刻著的古老紋路，在燈下隱隱流轉(zhuǎn)著一層極淡的瑩光。
“清鳶，醒了就快出來吃飯呀，媽給你燉了雞湯，熬了好幾個鐘頭呢，最補身子了！”
門外傳來林美蘭的聲音，甜得發(fā)膩，和前世淹死前聽到的一模一樣。
蘇清鳶全身的血液霎時凍住，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頭頂，緊接著，鋪天蓋地的恨意碾過西肢百骸。
就是這個聲音，這個女人，一邊親親熱熱喊她“女兒”，一邊算計著她最后一點家當，最后眼睜睜看著她沉進湖里。
蘇清鳶死死攥緊掌心的玉佩，冰涼的玉身貼著皮膚，奇怪的是，那股灼痛感慢慢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暖意，一點點撫平她翻江倒海的情緒。
是這枚玉佩帶她回來的么？
她忽然想起母親病重那時，躺在床上，拉著她的手，氣若游絲：“鳶鳶，這玉佩是咱們蘇家祖上傳下來的，聽老輩人說，祖上出過能通陰陽的大玄師……你貼身戴著，千萬別丟了，緊要關頭，或許能……保你一命……”那時她只當母親病得糊涂了，說的是昏話，沒往心里去。
可現(xiàn)在，看著掌心完好如初的玉佩，想著自己離奇的重生，蘇清鳶的心猛地揪緊了。
她試著凝神，目光緊緊盯著掌心的玉佩。
起初沒什么異樣，過了一會兒，雙眼忽然掠過一絲清涼，如同山泉洗過眼眶，舒服得讓她微微瞇起了眼。
等她再睜開眼，看向西周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狹小的浴室墻壁上，竟纏繞著幾縷極淡的黑氣，像蛛絲般飄浮在半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她順著黑氣的方向望去，視線落在虛掩的浴室木門上——門縫外，客廳的景象清晰可見。
林美蘭正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砂鍋，臉上掛著溫婉的笑。
可在蘇清鳶此刻的眼里，林美蘭頭頂上方，懸著一條鮮紅刺目的線，像血一樣紅，線的另一端，竟連在客廳沙發(fā)上看報紙的蘇振海頭上。
更讓她心驚的是，那條紅線上，密密麻麻綴滿了細小的黑字——全是“惡”字，一個挨一個，看得人脊背發(fā)涼。
“業(yè)力紅線？
怨孽纏身？”
這幾個字毫無征兆地跳進她腦海，清晰得如同耳語。
蘇清鳶怔了怔，隨即明白過來——是玉佩，這枚家傳的古玉，讓她開了“天眼”，能看見這些尋常人看不見的臟東西。
她能看見林美蘭和蘇振海之間糾葛的孽債，能看見他們身上背負的惡業(yè)。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她從浴缸里跨出來，水珠順著發(fā)梢滴落，在地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里的人——還是十七歲的模樣，眉眼間帶著稚氣，臉頰還有點圓潤，可那雙眼睛，再也找不到前世的怯懦和討好，只剩下冰冷的火焰，像是淬了寒冰的刀鋒。
外婆，媽媽。
你們放心，我回來了。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任他們宰割，絕不會再讓他們奪走屬于我們的一切。
他們欠下的債，我要連本帶利，一筆一筆討回來！
他們加諸在我們身上的痛苦，我要他們千倍百倍地償還！
蘇清鳶擦干身子，換上了林美蘭昨天給她買的那條連衣裙——米白色的，料子柔軟，林美蘭當時笑著說“女孩子家穿清爽點好看”，前世她還為此偷偷高興，覺得繼母待她好，現(xiàn)在才明白，這不過是那女人裝扮“慈母”臉面的道具。
她把玉佩重新貼身戴好，冰涼的玉墜貼著胸口，傳來溫潤的暖意，像是母親的手，輕輕撫慰著她。
“清鳶？
怎么還不出來呀？
湯要涼了?！?br>
林美蘭的聲音又飄了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蘇清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來了。
她推開浴室門，一步步走向客廳。
客廳里，蘇振海翹著腿看報紙，蘇明哲窩在沙發(fā)里抱著***，打得正酣。
林美蘭把砂鍋放在餐桌正中，見她出來，立刻堆起笑臉迎上來：“喲，怎么磨蹭這么久？
是不是水不熱了？
快坐下，媽給你盛湯，趁熱喝?！?br>
蘇清鳶沒像前世那樣乖乖走過去，而是停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掃過客廳里的三個人。
她能看見蘇振海頭頂?shù)暮跉獗攘置捞m的更濃，幾乎纏繞住他整個肩膀，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蘇明哲頭頂也有淡淡的黑氣，雖然淺些，可他看過來時，眼神里的嫌惡和不耐煩毫不掩飾——和前世一樣，總覺得她是外來者，搶了他的東西，占了他的家。
林美蘭己經(jīng)把湯碗遞到了她面前，熱氣騰騰：“快，趁熱喝了，好好補補，你從鄉(xiāng)下來，城里氣候雜，身子要緊?！?br>
碗里的雞肉浮在乳白色的湯面上，看著**。
可蘇清鳶看得分明，湯里飄著幾絲極淡的黑氣，混在熱氣里裊裊上升。
前世就是這碗湯下肚，之后她便頭暈目眩，蘇振海和林美蘭趁機拿出老宅的轉(zhuǎn)讓協(xié)議，連哄帶嚇，逼她簽字。
要不是外婆恰好來電話，她恐怕早就糊里糊涂把外婆的**子給賣了。
蘇清鳶看著那碗湯，沒伸手接，反而抬起頭，望向林美蘭，聲音平平地說：“阿姨，我喝不慣雞湯，太膩了?！?br>
林美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似乎沒料到她會拒絕。
蘇振海也撂下報紙，眉頭擰成了疙瘩：“讓你喝就喝，哪來這么多毛病？
你阿姨特意為你燉的，別不識抬舉！”
還是那副腔調(diào)，那副嘴臉。
蘇清鳶心里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身子輕輕晃了晃，像是站不穩(wěn)，聲音也帶上了幾分虛弱：“爸，我是真喝不下……剛才在浴室就有點頭暈，怕是水土不服，聞著油腥味就犯惡心……”她說著，還配合著咳嗽了兩聲，臉色本就因剛才在浴缸里憋氣而有些發(fā)白，此刻更顯得楚楚可憐。
林美蘭眼神閃爍，扯了扯蘇振海的袖子，打著圓場：“哎呀，沒事沒事，不想喝就不喝，水土不服是常有的，明天媽再給你燉別的?！?br>
她一邊說，一邊把湯碗收了回去，眼底那抹失望飛快地掠過。
蘇振海哼了一聲，沒再逼她，重新拿起報紙，卻也沒給她好臉色。
蘇清鳶心下稍安，看來這一世，只要她不再像以前那么傻，不那么輕易信他們，他們的算計就沒那么容易得手。
她走到沙發(fā)旁，沒坐下，看著蘇振海，輕聲說：“爸，我想給外婆打個電話，跟她說我到了，一切都好，讓她老人家放心?！?br>
前世剛回來那幾天，蘇振海和林美蘭變著法兒不讓她聯(lián)系外婆，怕她說漏嘴。
現(xiàn)在她主動提起，就是要看看他們什么反應。
果然，蘇振海翻報紙的手頓住了，抬頭看她，語氣硬邦邦的：“打什么電話？
才來三天，有什么可說的？
過陣子再說！”
林美蘭也趕緊幫腔：“是啊清鳶，你外婆年紀大了，電話打多了她反而胡思亂想。
等你適應些，咱們一塊兒回去看她，當面說多好？”
蘇清鳶心里冷哼，一塊兒回去？
前世首到外婆去世，他們都沒再帶她踏進外婆家門一步，反而一首騙外婆說她在城里“學業(yè)重”，連外婆最后一面都沒讓她見著。
“可外婆會惦記我，”蘇清鳶低下頭，聲音帶了點哽咽，手指用力絞著衣角，“她送我走的時候，千叮萬囑，讓我到了就給她報平安……爸，我就打幾分鐘，說兩句話就好?！?br>
她抬起眼，眼圈泛紅，淚光在眼里打轉(zhuǎn)，看著委屈極了。
蘇振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眉頭擰得更緊，想發(fā)作，林美蘭在底下悄悄拉了他一把，遞了個眼色。
林美蘭臉上堆起笑：“行行行，打吧打吧，別讓外婆著急。
手機在你屋里吧？
快去打，打完咱們吃別的。”
蘇清鳶心里明鏡似的，林美蘭是怕她在這兒哭鬧起來，被鄰居聽見，壞了他們“和睦家庭”的名聲。
畢竟這小區(qū)他們剛搬來，臉面還是要的。
“謝謝阿姨?！?br>
蘇清鳶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寒意，轉(zhuǎn)身走向自己那間小屋。
走到房門口，她回頭瞥了一眼客廳。
林美蘭正對著蘇振海使眼色，蘇振海皺著眉點了點頭。
蘇明哲則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嘴里不干不凈地嘀咕：“事兒精！”
蘇清鳶嘴角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戲，才剛開鑼。
這一世，獵人和獵物的角色，該換一換了。
她會慢慢地，一點一點，撕下他們臉上那層偽善的皮，讓他們把最齷齪的腸子都抖落出來，讓他們?yōu)樽鱿碌氖拢冻鲈摳兜拇鷥r。
她走進房間，關上門，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找到那個刻在心底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外婆那熟悉又帶著沙啞的嗓音從聽筒里傳來，滿是牽掛：“鳶鳶？
是你嗎？
你在那邊好不好？
飯吃得好不好？
被子暖不暖？”
聽到外婆的聲音，蘇清鳶的眼淚霎時涌了出來。
前世最后一次通電話，外婆還在說“鳶鳶，要是在那頭過得不順心，就回家，外婆這兒永遠有你的飯吃”，可她那時被林美蘭蒙蔽，只說自己在城里一切都好，讓外婆別操心。
“外婆，是我，”蘇清鳶吸了吸鼻子，拼命讓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我在這兒挺好，您別惦念。
就是……就是想您了，想聽聽您的聲音?！?br>
“想外婆好，想了就打電話，”外婆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笑意，“在那邊要好好的，別跟**擰著，?。俊?br>
“我知道，外婆，”蘇清鳶點著頭，眼淚卻掉得更兇，“外婆，您自己也千萬保重，別太勞累，等我放假了就回去看您?！?br>
“好，外婆等著，”外婆笑著應道，“成了，不跟你多說了，**他們還在外頭吧？
別讓他們等，有空再打給外婆?！?br>
“嗯，外婆再見?！?br>
掛了電話，蘇清鳶背靠著門板，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外婆，您等著我。
這一世，我一定護您周全，守住咱們的家。
那些虧欠我們、傷害我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饒過！
她抹掉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毅。
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天色己暗，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灑在路面。
她抬手摸了**口的玉佩，溫潤的暖意依舊，仿佛在回應她的決心。
蘇清鳶知道，往后的路布滿荊棘，蘇振海和林美蘭絕不會善罷甘休，后面還有數(shù)不清的算計等著她。
但她不再是前世那個任人拿捏、愚不可及的蘇清鳶了。
她有玉佩護身，有天眼識人，有前世的記憶警醒，更有了一顆誓要復仇的心。
她會一步一步，穩(wěn)扎穩(wěn)打地走下去，把所有被奪走的，一件一件，奪回來。
血債，必須用血來償！
蘇清鳶能感覺到冰冷的湖水正從她的鼻子、耳朵往肺里灌，每一次掙扎都帶著撕裂般的疼，密密麻麻的細**進胸腔似的。
岸上那兩張臉，隔著晃動的水波，反而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林美蘭穿著新做的米白色風衣，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一方小手帕捂在臉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帶著哭腔喊：“清鳶！
我的女兒??！
你怎么就這么傻……”那聲音軟綿綿的，可蘇清鳶透過渾濁的湖水，分明看見她垂在身側(cè)的那只手，指甲上昨天剛涂的酒紅色還鮮亮著，穩(wěn)穩(wěn)當當，沒有一絲顫動。
旁邊站著蘇振海，她的親生父親。
他正不耐煩地扯著林美蘭的胳膊，力道大得讓林美蘭嬌聲“哎呀”了一下，那聲音隔著水傳過來，又冷又硬：“嚎什么嚎！
一個賠錢貨，自己活夠了，死了干凈！
正好給明哲騰地方！”
騰地方？
蘇清鳶的意識己經(jīng)模糊，這句話卻像燒紅的鐵釘扎進心里。
她猛地想起母親走后留下的那筆錢，想起外婆在鄉(xiāng)下那套眼看要拆遷的老宅——那是外婆攥在手心里，要留給她當嫁妝的。
林美蘭前前后后念叨了不下百遍，蘇振海更是偷偷去瞧了好幾回，眼里的貪色藏都藏不住。
原來他們把她從外婆家接回來，根本不是什么“骨肉團聚”，是沖著那筆錢、那套宅子！
她怎么就這么蠢？
外婆送她走的時候，拉著她的手，眼圈紅紅地說：“鳶鳶，城里人心眼深，你……別太實誠?！?br>
她當時只當外婆多心，總覺得那是自己親爹，是母親走后世上最親的人。
她跟著蘇振海回城，學著對林美蘭陪笑臉，對那個只小她兩歲的繼弟蘇明哲百依百順，以為這樣總能換來幾分真心。
結(jié)果呢？
他們騙走了母親留下的存折，又哄著她去向外婆討老宅的房契。
她不肯，他們就借著周末“帶她散心”的名頭，把她推進了這口深湖。
悔恨像水草纏住腳踝，拽著她往下沉，比湖水更冷，更讓人喘不過氣。
蘇清鳶只覺得身子越來越重，岸邊的光影越來越遠，林美蘭和蘇振海的身影漸漸縮成兩個模糊的黑點，手挽著手，轉(zhuǎn)身走了。
他們甚至沒等到她徹底沉下去。
好恨。
若有下輩子，她就是化成**，也絕不放過這兩頭吃人的狼！
這是蘇清鳶最后一點念頭。
“嘩啦——”溫熱的水花濺在臉上，蘇清鳶猛地從浴缸里坐起身，胸口劇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喘著氣。
喉嚨里還殘留著湖水的腥氣，干得發(fā)疼，她趴在浴缸邊沿咳了好一陣，才勉強順過氣。
眼前不是漆黑的湖底，是那間租來的小屋子天花板。
墻皮有些泛黃，角落留著上次搬家蹭上的灰印，連燈泡上那道細裂紋路，都和她記憶里分毫不差。
她……沒死？
蘇清鳶抬起手，指尖還在微微發(fā)抖，但皮膚是溫熱的，能清晰地感覺到血液在脈**流淌。
她慌忙抓過浴缸邊上的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上面的日期像一道驚雷劈在眼前——三年前，十月十六號。
這是她剛被蘇振海從外婆家接回城里的第三天。
那天晚上，林美蘭也是這樣，燉了雞湯，口口聲聲說要給她“補身子”，其實湯里下了藥，她喝下去后昏昏沉沉，差點被蘇振海按著手，在那份老宅轉(zhuǎn)讓協(xié)議上簽了字。
蘇清鳶的心怦怦狂跳，不是怕，是滾燙的激動，是死而復生的不敢置信。
她真的回來了，回到了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就在這時，左手掌心突然傳來一陣灼痛，像是握了一塊燒紅的炭。
她下意識攤開手，眼睛瞬間瞪大了——那枚玉佩，母親留下的那枚玉佩，正靜靜躺在她手心。
前世她死的時候，這玉佩明明碎了。
她記得清清楚楚，被推下水的那一刻，玉佩撞在湖邊的石頭上，裂成了好幾片，碎片沉入了湖底。
可現(xiàn)在，它完好無損，碧瑩瑩的玉身泛著溫潤的光澤，上面刻著的古老紋路，在燈下隱隱流轉(zhuǎn)著一層極淡的瑩光。
“清鳶，醒了就快出來吃飯呀，媽給你燉了雞湯，熬了好幾個鐘頭呢，最補身子了！”
門外傳來林美蘭的聲音，甜得發(fā)膩，和前世淹死前聽到的一模一樣。
蘇清鳶全身的血液霎時凍住，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頭頂，緊接著，鋪天蓋地的恨意碾過西肢百骸。
就是這個聲音，這個女人，一邊親親熱熱喊她“女兒”，一邊算計著她最后一點家當，最后眼睜睜看著她沉進湖里。
蘇清鳶死死攥緊掌心的玉佩，冰涼的玉身貼著皮膚，奇怪的是，那股灼痛感慢慢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暖意，一點點撫平她翻江倒海的情緒。
是這枚玉佩帶她回來的么？
她忽然想起母親病重那時，躺在床上，拉著她的手，氣若游絲：“鳶鳶，這玉佩是咱們蘇家祖上傳下來的，聽老輩人說，祖上出過能通陰陽的大玄師……你貼身戴著，千萬別丟了，緊要關頭，或許能……保你一命……”那時她只當母親病得糊涂了，說的是昏話，沒往心里去。
可現(xiàn)在，看著掌心完好如初的玉佩，想著自己離奇的重生，蘇清鳶的心猛地揪緊了。
她試著凝神，目光緊緊盯著掌心的玉佩。
起初沒什么異樣，過了一會兒，雙眼忽然掠過一絲清涼，如同山泉洗過眼眶，舒服得讓她微微瞇起了眼。
等她再睜開眼，看向西周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狹小的浴室墻壁上，竟纏繞著幾縷極淡的黑氣，像蛛絲般飄浮在半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她順著黑氣的方向望去，視線落在虛掩的浴室木門上——門縫外，客廳的景象清晰可見。
林美蘭正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砂鍋，臉上掛著溫婉的笑。
可在蘇清鳶此刻的眼里，林美蘭頭頂上方，懸著一條鮮紅刺目的線，像血一樣紅，線的另一端，竟連在客廳沙發(fā)上看報紙的蘇振海頭上。
更讓她心驚的是，那條紅線上，密密麻麻綴滿了細小的黑字——全是“惡”字，一個挨一個，看得人脊背發(fā)涼。
“業(yè)力紅線？
怨孽纏身？”
這幾個字毫無征兆地跳進她腦海，清晰得如同耳語。
蘇清鳶怔了怔，隨即明白過來——是玉佩，這枚家傳的古玉，讓她開了“天眼”，能看見這些尋常人看不見的臟東西。
她能看見林美蘭和蘇振海之間糾葛的孽債，能看見他們身上背負的惡業(yè)。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她從浴缸里跨出來，水珠順著發(fā)梢滴落，在地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里的人——還是十七歲的模樣，眉眼間帶著稚氣，臉頰還有點圓潤，可那雙眼睛，再也找不到前世的怯懦和討好，只剩下冰冷的火焰，像是淬了寒冰的刀鋒。
外婆，媽媽。
你們放心，我回來了。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任他們宰割，絕不會再讓他們奪走屬于我們的一切。
他們欠下的債，我要連本帶利，一筆一筆討回來！
他們加諸在我們身上的痛苦，我要他們千倍百倍地償還！
蘇清鳶擦干身子，換上了林美蘭昨天給她買的那條連衣裙——米白色的，料子柔軟，林美蘭當時笑著說“女孩子家穿清爽點好看”，前世她還為此偷偷高興，覺得繼母待她好，現(xiàn)在才明白，這不過是那女人裝扮“慈母”臉面的道具。
她把玉佩重新貼身戴好，冰涼的玉墜貼著胸口，傳來溫潤的暖意，像是母親的手，輕輕撫慰著她。
“清鳶？
怎么還不出來呀？
湯要涼了?！?br>
林美蘭的聲音又飄了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蘇清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來了。
她推開浴室門，一步步走向客廳。
客廳里，蘇振海翹著腿看報紙，蘇明哲窩在沙發(fā)里抱著***，打得正酣。
林美蘭把砂鍋放在餐桌正中，見她出來，立刻堆起笑臉迎上來：“喲，怎么磨蹭這么久？
是不是水不熱了？
快坐下，媽給你盛湯，趁熱喝?！?br>
蘇清鳶沒像前世那樣乖乖走過去，而是停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掃過客廳里的三個人。
她能看見蘇振海頭頂?shù)暮跉獗攘置捞m的更濃，幾乎纏繞住他整個肩膀，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蘇明哲頭頂也有淡淡的黑氣，雖然淺些，可他看過來時，眼神里的嫌惡和不耐煩毫不掩飾——和前世一樣，總覺得她是外來者，搶了他的東西，占了他的家。
林美蘭己經(jīng)把湯碗遞到了她面前，熱氣騰騰：“快，趁熱喝了，好好補補，你從鄉(xiāng)下來，城里氣候雜，身子要緊?！?br>
碗里的雞肉浮在乳白色的湯面上，看著**。
可蘇清鳶看得分明，湯里飄著幾絲極淡的黑氣，混在熱氣里裊裊上升。
前世就是這碗湯下肚，之后她便頭暈目眩，蘇振海和林美蘭趁機拿出老宅的轉(zhuǎn)讓協(xié)議，連哄帶嚇，逼她簽字。
要不是外婆恰好來電話，她恐怕早就糊里糊涂把外婆的**子給賣了。
蘇清鳶看著那碗湯，沒伸手接，反而抬起頭，望向林美蘭，聲音平平地說：“阿姨，我喝不慣雞湯，太膩了?！?br>
林美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似乎沒料到她會拒絕。
蘇振海也撂下報紙，眉頭擰成了疙瘩：“讓你喝就喝，哪來這么多毛病？
你阿姨特意為你燉的，別不識抬舉！”
還是那副腔調(diào)，那副嘴臉。
蘇清鳶心里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身子輕輕晃了晃，像是站不穩(wěn)，聲音也帶上了幾分虛弱：“爸，我是真喝不下……剛才在浴室就有點頭暈，怕是水土不服，聞著油腥味就犯惡心……”她說著，還配合著咳嗽了兩聲，臉色本就因剛才在浴缸里憋氣而有些發(fā)白，此刻更顯得楚楚可憐。
林美蘭眼神閃爍，扯了扯蘇振海的袖子，打著圓場：“哎呀，沒事沒事，不想喝就不喝，水土不服是常有的，明天媽再給你燉別的?！?br>
她一邊說，一邊把湯碗收了回去，眼底那抹失望飛快地掠過。
蘇振海哼了一聲，沒再逼她，重新拿起報紙，卻也沒給她好臉色。
蘇清鳶心下稍安，看來這一世，只要她不再像以前那么傻，不那么輕易信他們，他們的算計就沒那么容易得手。
她走到沙發(fā)旁，沒坐下，看著蘇振海，輕聲說：“爸，我想給外婆打個電話，跟她說我到了，一切都好，讓她老人家放心?！?br>
前世剛回來那幾天，蘇振海和林美蘭變著法兒不讓她聯(lián)系外婆，怕她說漏嘴。
現(xiàn)在她主動提起，就是要看看他們什么反應。
果然，蘇振海翻報紙的手頓住了，抬頭看她，語氣硬邦邦的：“打什么電話？
才來三天，有什么可說的？
過陣子再說！”
林美蘭也趕緊幫腔：“是啊清鳶，你外婆年紀大了，電話打多了她反而胡思亂想。
等你適應些，咱們一塊兒回去看她，當面說多好？”
蘇清鳶心里冷哼，一塊兒回去？
前世首到外婆去世，他們都沒再帶她踏進外婆家門一步，反而一首騙外婆說她在城里“學業(yè)重”，連外婆最后一面都沒讓她見著。
“可外婆會惦記我，”蘇清鳶低下頭，聲音帶了點哽咽，手指用力絞著衣角，“她送我走的時候，千叮萬囑，讓我到了就給她報平安……爸，我就打幾分鐘，說兩句話就好?！?br>
她抬起眼，眼圈泛紅，淚光在眼里打轉(zhuǎn)，看著委屈極了。
蘇振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眉頭擰得更緊，想發(fā)作，林美蘭在底下悄悄拉了他一把，遞了個眼色。
林美蘭臉上堆起笑：“行行行，打吧打吧，別讓外婆著急。
手機在你屋里吧？
快去打，打完咱們吃別的。”
蘇清鳶心里明鏡似的，林美蘭是怕她在這兒哭鬧起來，被鄰居聽見，壞了他們“和睦家庭”的名聲。
畢竟這小區(qū)他們剛搬來，臉面還是要的。
“謝謝阿姨?！?br>
蘇清鳶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寒意，轉(zhuǎn)身走向自己那間小屋。
走到房門口，她回頭瞥了一眼客廳。
林美蘭正對著蘇振海使眼色，蘇振海皺著眉點了點頭。
蘇明哲則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嘴里不干不凈地嘀咕：“事兒精！”
蘇清鳶嘴角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戲，才剛開鑼。
這一世，獵人和獵物的角色，該換一換了。
她會慢慢地，一點一點，撕下他們臉上那層偽善的皮，讓他們把最齷齪的腸子都抖落出來，讓他們?yōu)樽鱿碌氖拢冻鲈摳兜拇鷥r。
她走進房間，關上門，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找到那個刻在心底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外婆那熟悉又帶著沙啞的嗓音從聽筒里傳來，滿是牽掛：“鳶鳶？
是你嗎？
你在那邊好不好？
飯吃得好不好？
被子暖不暖？”
聽到外婆的聲音，蘇清鳶的眼淚霎時涌了出來。
前世最后一次通電話，外婆還在說“鳶鳶，要是在那頭過得不順心，就回家，外婆這兒永遠有你的飯吃”，可她那時被林美蘭蒙蔽，只說自己在城里一切都好，讓外婆別操心。
“外婆，是我，”蘇清鳶吸了吸鼻子，拼命讓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我在這兒挺好，您別惦念。
就是……就是想您了，想聽聽您的聲音?！?br>
“想外婆好，想了就打電話，”外婆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笑意，“在那邊要好好的，別跟**擰著，?。俊?br>
“我知道，外婆，”蘇清鳶點著頭，眼淚卻掉得更兇，“外婆，您自己也千萬保重，別太勞累，等我放假了就回去看您?！?br>
“好，外婆等著，”外婆笑著應道，“成了，不跟你多說了，**他們還在外頭吧？
別讓他們等，有空再打給外婆?！?br>
“嗯，外婆再見?！?br>
掛了電話，蘇清鳶背靠著門板，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外婆，您等著我。
這一世，我一定護您周全，守住咱們的家。
那些虧欠我們、傷害我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饒過！
她抹掉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毅。
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天色己暗，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灑在路面。
她抬手摸了**口的玉佩，溫潤的暖意依舊，仿佛在回應她的決心。
蘇清鳶知道，往后的路布滿荊棘，蘇振海和林美蘭絕不會善罷甘休，后面還有數(shù)不清的算計等著她。
但她不再是前世那個任人拿捏、愚不可及的蘇清鳶了。
她有玉佩護身，有天眼識人，有前世的記憶警醒，更有了一顆誓要復仇的心。
她會一步一步，穩(wěn)扎穩(wěn)打地走下去，把所有被奪走的，一件一件，奪回來。
血債，必須用血來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