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舊門無人輕叩
一
我注意到那扇門，是在搬進這棟樓的第三天。那天夜里我失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窗外的路燈把窗簾映成一片灰蒙蒙的橘色。凌晨兩點十七分，我聽到了一陣敲門聲。不是我的門，是對門的。那聲音太清晰了，清晰到我能判斷出敲門的力度——不輕不重，不急不慢，三下，像用指節(jié)在敲一扇木門。篤，篤，篤。我豎起耳朵等了片刻，沒有聽到有人開門，沒有聽到腳步聲，什么都沒有。那三下敲門聲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又憑空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對門。603，深綠色的防盜門，門上的春聯(lián)已經(jīng)褪色了，福字倒著貼，邊角翹起來。門把手上落了一層灰，灰是均勻的，不像有人碰過。我搬來三天了，從來沒有見過603的人進出，沒有聽到過603有任何聲音，沒有在電梯里遇到過任何一個可能是603住戶的人。那扇門像一堵墻，一堵被偽裝成了門的墻。
那天晚上，同樣的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我又聽到了敲門聲。還是三下，篤篤篤，不輕不重，不急不慢。這次我沒有等。我走到門前，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里的聲控?zé)魶]有亮，貓眼里一片漆黑，但我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一個人站在603的門口，面朝那扇深綠色的防盜門。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衣服，低著頭，看不清臉。他的右手抬起來，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彎曲，保持著即將敲門但沒有敲下的姿勢。他就那樣站著，像一尊雕塑，像一部被按了暫停鍵的電影，像一個人被定格在了時間的一個裂縫里，永遠(yuǎn)敲不下那第三下——不對，他已經(jīng)敲了三下，但這**下，他敲不下去了。
我眨了眨眼，走廊里的聲控?zé)袅亮?。那個人的輪廓在燈光亮起的一瞬間消失了，像一塊冰被扔進了滾水里。603門口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聲控?zé)魷缌?，走廊又恢?fù)了黑暗。我站在門后，手還握在門把手上，掌心全是汗。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不知道他為什么每天凌晨兩點十七分來敲603的門，不知道他敲了多久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有一天轉(zhuǎn)過來，敲我的門。
二
我開始注意603。每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