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方流轉(zhuǎn)單被撤回的短信彈出來時，我正站在社區(qū)衛(wèi)生服務中心一樓的取號機前。
下一條提醒緊跟著跳出來。
“您的年度體檢提醒接收人已變更為：梁聞洲。”
梁聞洲是我丈夫。
可體檢提醒是我的，處方也是我的。
窗口里的人喊：“三十七號?！?br>我把手機按滅，拖著小行李箱走過去。
值班護士看見我箱子上的行李牌，愣了一下：“紀明舒？”
“是我?！蔽野?**、社保卡和手機一起推過去，“我要撤銷家庭**取藥授權(quán)，改回本人接收提醒。”
護士的手停在鼠標上。
她壓低聲音：“你丈夫昨天晚上剛來過，說以后由他統(tǒng)一管理?！?br>我說：“從現(xiàn)在起，不統(tǒng)一?！?br>她看了看大廳。
周一早上，老人坐滿一排塑料椅，叫號聲、咳嗽聲、繳費機吐紙聲混在一起。我的箱輪卡在地磚縫里，斜著不肯站穩(wěn)。
護士遞出一張表：“這個要本人簽字，還要人臉核驗。撤銷后，他不能再替你在這邊取號、查提醒、發(fā)起處方流轉(zhuǎn)?！?br>“現(xiàn)在辦。”
她又問：“你確定嗎？辦完以后，之前綁定的家庭***會收到通知。”
我拿起筆。
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梁聞洲的電話打進來。
我沒有接。
他發(fā)來語音。
“明舒，別在外面鬧。藥和體檢我?guī)湍憧粗?，是為了你好?！?br>護士的眼神往我手機上一落，又馬上移開。
我把語音外放，音量不大，剛夠窗口里聽清。
梁聞洲的下一條跟著來：“你這幾天本來就不穩(wěn)定，別讓人看笑話。”
我在表格最后一欄簽上名字。
“請給我一份受理回執(zhí)。”我說，“還有昨天的操作記錄，能給到哪一步就給哪一步。”
護士沒有立刻答。
她把表格夾進藍色文件夾里，轉(zhuǎn)身去找里面的醫(yī)生。
我坐在窗口旁邊的鐵椅上，膝蓋抵著行李箱。
箱子里只有三件衣服、一套洗漱袋、我的舊病歷本和女兒安安的疫苗接種本。
我昨晚十一點半離開家。
梁聞洲在客廳里替我把藥分進一周藥盒，說“你總忘，我?guī)湍恪薄Ｎ夷闷鹬苋歉?，里面的白片邊緣有缺口，和我上個月從藥房拿回來的不一樣。
我問他批號。
他笑了一下：“你連藥都開始懷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