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醫(yī)生說孩子偏小，我媽就在飯桌上算過一次月份。她把手機日歷翻得嘩啦響，問林梔：“你們領證前那陣子，是不是經常出差？”
我第一次跟她拍桌，就是那天。
后來她消停了兩個月。
今天停電，她又把那只樣本袋拿了出來。
前臺姑娘低聲說：“程先生，出院手續(xù)已經約好了車，您這樣會影響其他客人**?！?br>我指著訪客腕帶盒旁邊的回收筒。
“影響誰，我來簽延遲說明?，F(xiàn)在把今天下午六點到停電后的臨時腕帶全點出來。未回收的，單獨裝袋。”
她看向護理長。
護理長姓鐘，四十多歲，平時說話不繞。她從觀察室出來，袖口還別著藍色夾子，夾子上貼著小舟今天的喂養(yǎng)時間。
“程先生，月子中心可以封存內部記錄，但不能承諾給您看監(jiān)控原片。監(jiān)控涉及其他母嬰隱私，要走投訴流程?！?br>“我不看原片。”我說，“你們先別讓任何人補腕帶、改交接頁、拿走樣本包。誰要查，明天按流程查。”
鐘護理長看了我兩秒，轉身吩咐前臺：“拿封條。訪客腕帶盒、交接本、今晚巡檢表，先放辦公室保險柜。程先生簽一份封存申請?！?br>我媽沖過來搶筆。
“你簽什么？你簽了就代表你也懷疑！程牧，你讓你媳婦給全家一個交代不行嗎？”
我沒松手。
“媽，交代不是拿來逼產婦的。”
“那孩子呢？孩子被抱錯怎么辦？”
我看著觀察室那道玻璃。小舟剛醒，嘴巴張了張，沒哭出聲。隔著玻璃，我聽不見他，只看見他小小的腳在包被里蹬了一下。
“孩子如果真被抱錯，更不能讓任何人帶著樣本亂跑。”
這句話把探訪廳里的聲音按住了半秒。
前臺把封條遞過來時，鐘護理長又低頭翻了一遍交接本。她手指停在中間，眉頭皺了一下。
“二十一點到二十一點半的家屬物品交接副頁呢？”
她問的是身后的夜班護理員。
護理員小侯臉色一下白了。
“剛才還在。”她說，“停電時前臺那邊亂，有家屬說出院袋拿錯，我拿本子核對過。”
鐘護理長沒罵她，只把本子合上。
“缺頁也寫進封存申請?！?br>我聽見“缺頁”兩個字，手心立刻出汗。
抱錯孩子可以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