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二模的成績單像塊濕透的抹布，糊在我臉上。數(shù)學(xué)最后兩道大題空著，英語完形錯了一半，班主任在辦公室拍著桌子喊：“陳默！你這成績別說一本，二本都懸！” 我攥著卷子從學(xué)校出來，陽光把影子拉得老長，像條沒骨頭的狗。

書包帶子勒得肩膀生疼，里面裝著家長簽字的成績單，空白處等著我爸的怒火。走到小區(qū)門口，我突然拐了彎——不想回家，不想聽我媽在廚房摔盤子，不想看我爸把煙頭摁在煙灰缸里，發(fā)出“滋滋”的聲響。

郊外的野山頭離學(xué)校不遠(yuǎn)，平時沒人去，只有幾個老頭會來挖野菜。我順著土路往上走，鞋跟踩在碎石子上，發(fā)出“咔啦咔啦”的響。林子里的風(fēng)帶著松針味，吹得人脖子發(fā)涼，我把校服外套裹緊了些，心里堵得慌——明明每天都學(xué)到半夜，為什么成績還是往下掉？

不知走了多久，手機信號早就沒了，手表指針指向下午四點。林子里暗得快，樹影在地上扭曲，像一群張牙舞爪的鬼。我正想往回走，腳邊的灌木叢突然閃過一道光，金燦燦的，像誰把太陽掰了塊扔在地上。

“啥玩意兒？” 我蹲下去，撥開帶刺的野草。那光從一簇野薔薇下面透出來，我伸手把薔薇枝往旁邊扒，刺扎進手心，疼得我“嘶”了一聲。

看清那東西的瞬間，我心臟差點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是塊金子。

不是金戒指金項鏈那種小玩意兒，是塊拳頭大的金疙瘩，表面坑坑洼洼的，帶著泥土的腥氣，可那金光藏不住，在樹蔭底下照樣晃眼。我在地理課上學(xué)過，這叫狗頭金，天然形成的，比提煉的金子還值錢。

我用袖子擦了擦，金塊上的泥掉下來，露出更亮的光，像塊被太陽吻過的石頭?，F(xiàn)在金價多少錢一克？三百多？這玩意兒最少有兩斤吧？換算成錢……我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有無數(shù)只蜜蜂在飛——夠我爸媽換套大點的房子，夠我復(fù)讀三年，夠我這輩子都不用再為成績單發(fā)愁。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風(fēng)吹樹葉的“沙沙”聲。我左右看了看，把金塊往書包里塞，拉鏈拉到一半卡住了，金塊的棱角硌得慌。我使勁一拽，拉鏈“嘣”地斷了，我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