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的。他們都不說話，但眼睛都在我手上。
我只要把筆放下，就成了罪人一樣。
婆婆拍了拍身邊的椅子。
“你先坐，哭也沒用。明越命苦，攤上這種事。可活著的人還得過日子。你和他沒孩子，房子留在你手里，外人看了也要說閑話?！?br>我盯著她：“房貸這個月十號剛扣?！?br>她眼神閃了一下，很快又把紙往前推。
“現(xiàn)在說這些干什么？錢以后再算。你先簽?！?br>我沒坐。
我把包從肩上取下來，放在旁邊椅子上，問了一句：“遺體在哪兒？”
房間里有人咳了一聲。
婆婆的手停在紙邊，沒抬頭。
“你看那個干什么？車禍，臉都傷了，看了晚上要做噩夢。”
“我要看?！?br>陳明浩把煙往耳后一別，走到我面前。
“嫂子，我哥都那樣了，你就讓他體面點吧。別折騰了?！?br>我看著他。
他比陳明越小五歲，以前來我家蹭飯，開口閉口都是“嫂子最好了”。上個月還找我借過三千塊，說發(fā)工資就還。
現(xiàn)在他站在門口，肩膀擋著半邊路，表情煩得很。
“讓開?！?br>他說：“你別這樣，大家都難受?！?br>我說：“我不吵，我就看一眼。”
婆婆突然把筆拍在桌上。
“看什么看？你是不是非要在這兒鬧？我兒子都死了，你還要怎么樣？”
我胃里翻了一下。
從她嘴里聽到“我兒子死了”這幾個字，我心里確實疼了一下。哪怕我和陳明越這半年總吵架，哪怕他出事前一天還因為房貸和我甩臉色，可我沒想過他會死。
凌晨兩點，**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坐在公司樓下的臺階上，手里還捏著沒吃完的飯團。
對方說他車禍，當(dāng)場沒了。
我當(dāng)時第一反應(yīng)是自己聽岔了。
我給陳明越打電話，關(guān)機。
給婆婆打，打不通。
直到早上八點多，婆婆才回我一句：“來殯儀館?！?br>就這么一句。
她沒說哪個廳，沒說誰在，沒說我丈夫到底怎么沒的。
現(xiàn)在我站在這里，她讓我先簽字。
我突然覺得很不對勁。
我沒再跟她爭，直接走到走廊，攔住一個穿工作服的工作人員。
“你好，我是陳明越的妻子。我想看一下遺體?！?br>工作人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后面追出來的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