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掃描儀一樣精準。
"知道我是誰嗎？"
我使勁在腦子那塊被高壓水槍沖洗過的硬盤里翻了翻。
什么都沒有。
連回收站都是空的。
"……不知道。"
她表情沒變。
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攥住大衣衣角的那一下，像一只貓收回了爪子。
"裴聽雪。"她說。
"啊？"
"我的名字。"
"哦……裴聽雪。"我重復了一遍，舌頭在嘴里打了個滾，"好名字，聽著挺貴。"
她沒接話。
"你是我的護工？"我猜。
她眼皮抬了一下。
"還是主治醫(yī)生？"
眼皮又抬了一下。
"還是——"
"女朋友。"
我的嘴合不攏了。
不是夸張。
是物理層面的——下巴掉了，嘴角咧開，嘴巴成了一個能塞進雞蛋的O形。
我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自己。
病號服皺巴巴的，袖子短一截，露出的胳膊上還貼著塊膏藥。頭發(fā)大概有三天沒洗了，油到能炒菜。臉上應該不怎么好看，因為我摸到了鼻梁上的紗布，和額頭上那層有彈性的東西——繃帶。
我又看了看她。
她坐在那里，像一幅畫。
那種掛在拍賣行里，底價七位數起拍的畫。
"就我這條件？"我咽了口口水，聲音誠懇到連自己都佩服，"除非讓我驗證一下。"
裴聽雪看了我三秒。
那三秒里我感受到了什么叫"視線具備物理殺傷力"——我后背出了一層冷汗。
她沒理我的騷話。
站起來，從旁邊柜子里拿出一個信封。
信封里掏出一張卡。
黑色的。
通體啞光，沒有任何花紋，像一塊被精心切割過的黑色大理石。
上面壓了一行燙金字。
名字。
霍既白。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五秒鐘，確認這個名字屬于我——因為手腕上的住院腕帶寫著同樣的字。
然后我的視線滑到了**下面的那一行數字。
余額。
零。
很多零。
我開始數。
一、二、三、四……
數到第八個零的時候，我的手開始抖。
數到第十個零——
不對，是第十一個。
還是第十個？
我從頭再來。
一、二、三、四、五——
"別數了。"裴聽雪說。
"等一下，我快數完了——"
"你數不完的。"
"為什么？"
"